青苔宅的秘密清明前的雨總帶著股刺骨的涼，我站青石板路，望著眼前爬滿青苔的宅。

銅鎖已經(jīng)生銹，門楣“積善堂”的匾額裂出道縫，像了奶奶臨終前欲言又止的嘴。

鑰匙剛?cè)腈i孔，身后來沙啞的呼喚：“秋丫頭，又回來?。俊?br>
張嬸拄著拐杖站巷，渾濁的眼睛盯著我的皮紙袋，“你奶奶走了年，這屋子……還是別留的?！?br>
紙袋裝著奶奶的骨灰盒，我朝她笑了笑，沒說話。

鐵門“吱呀”聲打，腐木與霉菌的氣味撲面而來，玄關處的龕，奶奶的遺像正對著我，嘴角那道淺疤格清晰——那是我歲那年，她為了替我撿掉進糞坑的繡花鞋，被磚沿劃的。

二樓儲物間的門虛掩著。

奶奶臨終前抓著我的，指甲幾乎掐進我腕：“秋兒，萬別西廂房的門?！?br>
可此刻門縫漏出的月光，正映著只紅繡鞋的鞋尖，鞋面的并蒂蓮褪暗粉，像干涸的血跡。

我推門的瞬間，陣風吹過，二年前的記憶突然涌來。

那年我穿表姐的新鞋去河邊玩耍，鞋沉進了淤泥，回家后被奶奶打了。

卻見她蹲院子，就著月光用紅絲針地繡，鞋底密密麻麻繡著我的生辰八字。

儲物間堆滿了舊物，除了那只繡鞋，還有個了鎖的樟木箱。

箱蓋刻著纏枝紋，花紋嵌著細的粉，月光泛著冷光。

我撬銅鎖，面整齊碼著幾繡花鞋，每鞋底都繡著同的名字和生辰——直到到底層，見嬰兒鞋，鞋面繡著半朵殘缺的并蒂蓮，鞋底用繡著“林秋，庚年月初七”。

雷聲頭頂，我聽見樓來腳步聲。

舊的樓梯“咯吱咯吱”響，像是有穿著繡花鞋步步往走。

我攥緊木箱邊緣，盯著門逐漸拉長的子，那子的腳尖翹，正是繡鞋有的弧度。

“秋兒，別怕?！?br>
奶奶的聲音從門來，帶著生前慣有的沙啞。

我渾身僵硬，著門緩緩推，穿藍布衫的站，嘴角的疤閃明滅。

她捧著新繡的紅鞋，鞋面的并蒂蓮嬌艷欲滴，“該穿新鞋了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