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的風還帶著夏末的余溫，蘇曉然拖著半的行李箱站省乒乓球隊訓練基地門，運動鞋尖沾了點塵土。

行李箱拉桿掛著的塑料袋，裝著母親凌晨煮的茶葉蛋，蛋殼還留著細碎的裂紋，混著熱氣散出淡淡的。

“新來的？”

門衛(wèi)爺探出頭，目光落她胸前別著的“省隊集訓生”證件，“往走，左轉個樓就是訓練館，王教練那兒等你?！?br>
曉然點頭道謝，拖著箱子往走。

基地很靜，只有遠處來的乒乓球撞擊球臺的“嗒嗒”聲，像某種跳的節(jié)拍，敲得她發(fā)緊。

她從市校練球，的績是去年的省青年錦標軍，這次能來省隊集訓，是教練跑了趟才爭取到的名額——說是集訓，其實更像“試訓”，個集訓生，后能留的過個。

訓練館的門虛掩著，曉然推門的瞬間，股混合著汗水、塑膠和消毒水的味道撲面而來。

多張球臺并排鋪，熾燈懸頭頂，把整個場館照得亮如晝。

部球臺都空著，只有面的張前，個穿著運動服的男生正練球。

他背對著門，身形挺拔，握著球拍的臂條流暢，每次揮拍都帶著干脆的風聲。

乒乓球他和陪練之間來回穿梭，速度得幾乎了道，首到陪練接漏個球，他才停動作，側過頭擦汗。

那是曉然次見林深的臉——額前的碎發(fā)被汗水打濕，貼飽滿的額頭，鼻梁挺，嘴唇抿條落的。

他還握著球拍，指尖意識地摩挲著膠皮，目光掃過門，與曉然撞了個正著。

曉然慌忙低頭，攥緊了行李箱拉桿，聽見己的跳聲蓋過了館的寂靜。

她剛想說“我找王教練”，就見個穿著藍運動服的年男朝她走來，嗓門洪亮：“蘇曉然是吧？

我是王建軍，以后你歸我?guī)??！?br>
王教練把她領到林深對面的球臺，拍了拍林深的肩膀：“這是林深，咱們省隊的，以后你多跟他學學，他的側旋球都排得號?！?br>
林深點點頭，目光落曉然的球拍——那是把舊球拍，膠皮邊緣己經起了，還是市校教練她的。

“先熱身，”他，聲音比曉然想象要沉，“繞場館跑圈，然后二組蛙跳，鐘后過來練球。”

曉然沒敢多問，行李箱就始跑。

圈跑到半，她見林深還練球，陪練了個，可他的節(jié)奏絲毫沒。

她咬著牙加速度，汗水順著臉頰往淌，滴塑膠地，暈的濕痕。

鐘后，曉然站林深對面，腿己經始發(fā)顫。

林深拿起個球，拋起，揮拍——乒乓球帶著旋轉飛向她的正位，速度得讓她意識地抬拍，卻只聽見“嗒”的聲，球擦著球拍邊緣落了地。

“腕太僵，”林深走過來，沒等她反應，就伸握住了她的腕，“沉點，像這樣，用臂帶動腕發(fā)力，是靠胳膊甩。”

他的掌有層薄繭，蹭過她腕側的皮膚，像流樣竄過。

曉然的呼瞬間了，眼睛盯著他握著己腕的，連他后面說的戰(zhàn)術要點都沒聽清。

首到林深松，她才猛地回過，臉頰燙得能煎雞蛋。

“再來?！?br>
林深回到對面，又拋起個球。

這次曉然集，按照他說的動作調整，球拍終于準確地擊了球——可球還是飛了，打了球臺側的圍。

林深沒說話，彎腰撿起球，重新拋起。

陽光透過訓練館的窗戶，落他身，給他的運動服鍍了層邊。

曉然深氣，盯著那個飛來的球，默念：沉肩，轉腰，腕發(fā)力……“嗒！”

這次，球穩(wěn)穩(wěn)地落了對方的球臺。

林深的嘴角幾可察地勾了：“錯，再來?！?br>
那，曉然練到了。

林深沒走，陪著她撿球、糾正動作，首到王教練來催他們去食堂飯。

走的候，曉然發(fā)己的行李箱被搬到了訓練館的角落，拉桿的茶葉蛋還，只是涼了。

“明早點，訓練館集合。”

林深走到門，回頭對她說。

曉然點頭：“知道了，謝謝林?！?br>
林深“嗯”了聲，轉身走進了。

曉然著他的背，摸了摸己還發(fā)燙的腕，忽然覺得，這個陌生的省隊基地，像也沒那么可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