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咽氣那，宮來選，每家出名醫(yī)，我報了名。

“常役醫(yī)月兩，疫所醫(yī)月兩，浣衣局賤役月兩——你家出哪個？”

“兩，我要兩。”我連忙遞戶籍冊。

我知道浣衣局是什么地方。

我只知道，我需要兩。

二兩給娘薄棺，二兩給弟弟抓藥，兩給爹打壺酒。

爹的腿壞了年，只有醉了才喊疼。

冊子是我的名字，林晚梔。

登記的太監(jiān)眉眼冷淡，目光掃我遍，收名冊，另拿出本青皮冊子，寫“浣衣婢”字。

我認(rèn)得浣衣。

娘說過，那是宮等的差事，指浸爛，終身得出。

“可想，按了印，就能悔了。”

太監(jiān)把青皮冊子推到我面前。

冊子左邊是印泥，右邊是兩碎。

我絲毫沒有猶豫，把子揣進(jìn)懷，拇指摁進(jìn)印泥，“浣衣婢”個字落紅印。

我抱著兩子路跑回家。

爹撐著破凳挪到門，見子紅了眼：“你替阿弟去了？你進(jìn)浣衣局了？趕緊回去退了！”

我聲辯解：“爹，我已經(jīng)畫押了。我也是替阿弟，他去只值兩，我值兩呢。”

兩，夠的。

二兩棺木，二兩藥，兩酒。

要兩才剛熬過這個春。

爹沒再說話，跌坐地，面捶腿，面扇了己個耳光。

我知道爹為何如此，或許只是舍得我。

可這是的法子了，我進(jìn)宮有飯，還有能讓爹和弟弟有飯。

這多啊。

我扶起爹，把子份份：“這兩，二兩托劉嬸訂了棺材，二兩抓了藥，兩打了酒。余的銅板，夠你和阿弟袋粟米，半斤鹽，熬到夏收。”

爹，定要熬到夏收。

夏收到，阿弟就能地干活了。

娘說過，阿弟長了，切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