玻璃罐摔地的脆響像根針，刺破了歲辦公室沉悶的空氣。

林滿盯著腳邊的碎片，指尖還沾著黏膩的橘子糖漿——那是從舊糖紙滲出來的，糖紙皺巴巴地裹著半顆融化的糖，是她今早整理儲物箱出來的。

“又發(fā)呆？”

同事敲了敲她的桌沿，“這份報表要交?！?br>
林滿“嗯”了聲，彎腰去撿碎片，指尖突然被劃破，血珠滴糖紙，暈朵暗紅。

疼意竄來的瞬間，窗的蟬鳴突然響，刺得她穴突突首跳。

她猛地抬頭，映入眼簾的是寫字樓的玻璃幕墻，而是泛的板報，面用粉筆寫著“距離期末考還有0”，旁邊畫著歪歪扭扭的。

“林滿！”

講臺來粉筆頭砸板的聲音，“課走，來這道題！”

她懵懵地站起來，校服裙擺掃過課桌腿，帶起陣粉筆灰。

臺哄笑起來，有吹了聲哨，是趙曉陽——那個總坐后排，發(fā)間別著易拉罐拉的星星徽章的生，正沖她擠眉弄眼，嘴還嚼著顆橘子糖，糖紙指尖轉(zhuǎn)得飛。

林滿的臟跳了。

這是她學西年級的教室嗎？

講臺是總愛敲板的王師，窗的梧桐樹比記憶矮了半截，趙曉陽發(fā)間的星星徽章反著陽光，晃得她眼睛發(fā)酸——那枚徽章，后來被趙曉陽塞進她的書包，卻被她嫌“土氣”扔進了垃圾桶。

“愣著干什么？”

王師皺起眉。

林滿攥緊，碎片劃破的刺痛還，可指尖觸到的卻是棉布校服的紋路。

她深氣，走向講臺，粉筆板劃過的瞬間，她見趙曉陽悄悄比了個“加油”的勢，嘴的橘子糖“咔嗒”咬碎了。

這幕太悉了。

前的今，她因為答這道題哭了半節(jié)課，趙曉陽課間塞給她顆橘子糖，她沒接，還說了句“你別總跟我說話，他們笑我”。

那，趙曉陽就把星星徽章摘了，再也沒戴過。

“等于5。”

林滿的聲音有點，卻清晰地落教室。

王師愣了愣，點點頭：“對，去吧。”

回到座位，趙曉陽的紙條己經(jīng)塞了過來，面畫著個齜牙笑的，旁邊寫著：“厲害??！

學去后山摘山楂？”

林滿捏著紙條，指尖的血珠落的臉，像顆紅痣。

她回頭了眼趙曉陽，對方正仰頭吞糖，喉結(jié)動了動，發(fā)間的星星徽章陽光閃了閃——這次，她再讓這枚星星蒙塵了。

學鈴響，林滿從書包掏出顆橘子糖，是她今早意的，糖紙皺巴巴的，和記憶那半顆模樣。

她走到趙曉陽桌前，把糖遞過去，聲音輕得像羽：“給你?！?br>
趙曉陽挑眉接過，指尖碰到她的，帶著點橘子糖的黏膩溫度。

“今轉(zhuǎn)了？”

她剝糖紙，把糖塞進嘴，突然近，“你剛才題，臉都紅了，像透的山楂?！?br>
林滿的臉更燙了，轉(zhuǎn)身撞到了桌腿，書包的玻璃罐碎片（她居然意識帶了過來）發(fā)出輕響。

趙曉陽眼尖：“你帶什么了？”

“沒什么。”

她慌忙按住書包，卻聽見趙曉陽突然說：“對了，周末青峰山露營，跟我組唄？

我爸教我打繩結(jié)了，厲害。”

林滿猛地回頭，撞進趙曉陽亮晶晶的眼睛。

陽光穿過窗戶，她發(fā)間的星星徽章碎片，橘子糖的甜漫空氣，和歲那糖紙滲出的糖漿味，慢慢重合起。

“?！?br>
她聽見己說，聲音比想象穩(wěn)得多。

這次，她要抓住那顆糖，抓住發(fā)間的星星，抓住所有被她弄丟過的，帶著橘子味的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