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指尖，帶著薄繭，像審件器物般，重重抬起我的巴。

銅鏡映出兩張臉，張近咫尺，凌厲如刀裁，眉宇間凝著化的寒霜；另張，蒼，細(xì)弱，眼睫低垂著，敢與鏡那深見底的鳳眸對。

“別動?！?br>
他的聲音沒有溫度，沉沉的壓來，每個字都像淬了冰的釘子，“眼睛……再往垂點?！?br>
我順從地、幾乎是本能地，將壓得更低。

頜骨被他捏得生疼，那疼痛尖銳地刺入皮，直抵骨髓。

鏡子，他緊緊盯著我的眼睛，那眼專注得近乎貪婪，卻又比空洞，仿佛穿透了我的血，虛空拼命捕捉著另個早已消逝的、他遠(yuǎn)也抓住的子。

“對，就是這樣。”

他喃喃，指尖的力道終于松了半，卻依然沒有移，反而沿著我的顴骨細(xì)細(xì)描摹，像是勾勒幅失落的畫卷，“像她……尤其是垂眸的候……”空氣凝滯得像凍住的寒潭。

角落侍立的兩名宮，連呼都得輕，眼觀鼻，鼻觀，像兩尊沒有生命的雕。

只有銅爐的沉水，縷縷甘寂寞地向攀爬，冷冽的空氣蜿蜒出虛幻的暖意，徒勞地試圖驅(qū)散這宮深處處的寒。

“殿，”個年長些的宮終于前步，聲音低柔得像怕驚碎了什么，“該為姑娘梳妝了，今要試穿尚衣局新的宮裝?！?br>
太子蕭景琰仿佛被這聲音從場幽深的迷夢驚醒，指尖倏地離我的皮膚。

他直起身，那股迫的、審器物的壓隨之消散，只余滿室揮之去的冷寂。

他背對著我，目光向窗庭院那株光禿禿的梅，聲音恢復(fù)了慣常的疏離：“嗯。

眉畫得再英氣些，她的眉峰……從這般低順?！?br>
“是?！?br>
宮恭敬應(yīng)聲，前拿起螺黛。

冰冷的螺黛觸眉骨，宮的很穩(wěn)，動作卻帶著種容置疑的力道，將我的眉形向、向鬢角處用力勾勒、拔。

發(fā)髻被拆，檀木梳齒刮過頭皮，扯得我眼眶瞬間涌酸澀的生理淚水，又被死死憋了回去。

銅鏡，那張原本屬于我的、模糊寡淡的臉，正被點點，硬地涂抹另個子凌厲鮮明的輪廓——那個戰(zhàn)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