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記張霜降過，棲梧鎮(zhèn)便徹底被深秋的涼意浸透了。

風卷著枯的梧桐葉，打著旋兒，簌簌地鋪滿了青石板路，踩去發(fā)出干脆又空洞的碎裂聲。

鎮(zhèn)頭那間空了許的臨街鋪面，門楣懸了塊新的杉木招牌，墨跡淋淋，尚未干透，兩個筋骨虬結(jié)的字——“寧記”。

店堂彌漫著新鮮木材有的、略帶清苦的氣。

寧守拙，這鋪子的新主，正背對著門，仔細擦拭著靠墻擺的具半品的薄皮杉木棺。

他穿著身半舊的靛青棉布袍子，身形頎長，動作沉穩(wěn)而專注，指拂過那些刨削得光滑比的木板邊緣，有種近乎刻板的認。

角落的，個起眼的、蒙著厚厚灰塵的舊檀木箱子，聲地蹲踞著。

門光暗，個粗嘎的聲音帶著奇探進來：“喲，新掌柜的？

張吉啊！”

寧守拙轉(zhuǎn)過身。

門站著個來歲的壯實漢子，圍著油膩的皮圍裙，絡(luò)腮胡子，拎著半扇剛剔的豬，熱的血腥氣隨著他同涌進鋪子，瞬間壓過了清苦的木。

是隔壁鋪的王屠戶。

“托您的?！?br>
寧守拙臉綻個溫和而略顯生疏的笑容，眼角堆起幾道淺淺的紋路，卻奇異地襯得那眼睛格澄澈，像深秋洗過的空。

他拱了拱，“寧守拙，初來乍到，往后還望街坊鄰居多照應(yīng)。”

“說說！”

王屠戶嗓門洪亮，目光寧守拙臉和那具半品棺材來回掃了幾遍，咧嘴笑道，“寧掌柜瞧著面，藝倒是頂頂?shù)溃?br>
這棺木刨得，嘖嘖，蒼蠅站去怕也得劈叉！”

他頓了頓，把豬往旁邊案板撂，蒲扇般的圍裙蹭了蹭，“這行當啊，雖說旁忌諱，可咱們這地界，誰家沒個生病死？

有門實藝，餓著！

對了，掌柜的還沒家吧？

我們棲梧鎮(zhèn)的姑娘，那可是……”寧守拙只是溫和地笑著，并接他這茬，只道：“王謬贊了。

混飯罷了?！?br>
王屠戶見他意深談，也意，又閑扯了幾句街面行，才拎起那半扇，風風火火地走了。

鋪子重新安靜來，那點血腥氣被門的秋風吹，也很散了。

寧守拙的目光掠過角落那個積滿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