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球同步軌道，星橋控。

陳敬之透過觀察窗凝著那顆逐漸黯淡的藍星球。

曾經明亮的洋區(qū)域如今覆蓋著灰褐的藻，陸板塊縱橫交錯的是河流，而是資源采留的疤痕。

氣層邊緣常年懸浮著太空垃圾構的帶，像道為星球前備的挽聯(lián)。

“氧氣濃度又降了0.%，非生態(tài)區(qū)完崩潰?！?br>
助理的聲音身后響起，帶著年輕有的、試圖掩飾卻失敗的顫，“聯(lián)合七次資源配議……沒有達何協(xié)議?！?br>
陳敬之沒有回頭，只是輕輕敲擊著板腦。

屏幕顯示著二艘“方舟級”殖民艦的實狀態(tài)。

每艘艦船都裝載著兩萬名經過嚴格篩選的殖民者，以及類文明的核數(shù)據(jù)庫、庫、基因庫。

這是“火種計劃”的部家當，籌備了整整年，消耗了地球后5%的可用戰(zhàn)略資源。

“陳院士，我們的沒有其他選擇了嗎？”

助理走到他身邊，同樣望向地球，“我出生月球基地，但我的父母……他們堅持要留地球?！?br>
“選擇首都有，”陳敬之終于，聲音靜得像是敘述與己關的事實，“選擇等待資源徹底耗盡，球戰(zhàn)爭滅亡。

選擇相信可控核聚變能年突破——雖然我們己經失敗了七年。

或者選擇相信‘星門穩(wěn)定場理論’，河系至有個宜居星球愿意收留類?！?br>
他的指劃過屏幕，調出份加密文件：“這是我兒子和兒媳的檔案。

他們昆侖號，還有我歲的孫子陳默。

林滄艦長親保證過，把艦安的休眠艙留給孩子。”

助理沉默了。

控只有設備運轉的低頻嗡鳴，以及遠處走廊來的、匆忙卻壓抑的腳步聲。

“去準備后的系統(tǒng)檢吧?！?br>
陳敬之轉身，走向指揮臺，“6后，類要么迎來新生，要么徹底告別星空?！?br>
同間，地球表面，聯(lián)合總部地掩。

趙遠山將軍站息戰(zhàn)術地圖前，地圖顯示的是球僅存的七個尚有秩序的聚居區(qū)——或者軍事管區(qū)。

年前還有兩多個。

“火種計劃將6后執(zhí)行。”

副官遞加密簡報，“保守派聯(lián)合的后次阻止案……被否決了。

票數(shù)差距很，但足夠了?！?br>
趙遠山沒有說話。

他的目光停留地圖個閃爍的紅點：七號聚居區(qū)。

前，那發(fā)了為爭奪凈水配給的規(guī)模暴，鎮(zhèn)壓過程死亡數(shù)過。

鎮(zhèn)壓部隊的指揮官是他的學生，昨剛訊崩潰哭，說己槍對著的是抱著孩子的婦。

“將軍，我們截獲了拓荒派部的份評估報告?！?br>
報官調出份文件，“關于‘星橋’的另端。

數(shù)據(jù)顯示，目標星系確實有顆類地行星，氣可呼，表面有液態(tài)水……但該星系檢測到疑似非然起源的能量動?！?br>
“疑似？”

趙遠山終于，聲音沙啞。

“動模式符合何己知的文象，但……也法之確認為智慧文明活動。

拓荒派的評估結論是‘風險可控’。”

“風險可控?！?br>
趙遠山重復這西個字，嘴角扯出個沒有笑意的弧度，“年前，我們次接觸星探測器的候，也說風險可控。

結呢？”

掩陷入短暫的沉默。

所有都知道那段歷史——那艘來未知文明的探測器沒有表出何敵意，只是靜地掃描了系，然后離。

但類文明的反應是長達年的球恐慌、軍備、資源錯配，首接導致了可控核聚變研究的斷和生態(tài)入的銳減。

恐懼本身，比何星武器都更具破壞力。

“如我們他們離，”趙遠山緩緩說，“就等于承認，類棄了地球。

等于告訴所有還地面掙扎的，英們拋棄了家園，去靠未知的星界。

你知道那導致什么嗎？”

“球秩序徹底崩潰?！?br>
副官低聲回答。

“僅如此?！?br>
趙遠山關閉了戰(zhàn)術地圖，轉身面對他的核團隊，“如我們猜對了——如星橋另端的有智慧文明，而且那么友善——那么離地球的這萬，將為類獻給星的份禮物。

份標注著‘我們母星這，我們很脆弱，請來征服我們’的禮物?！?br>
他走到墻邊，那掛著面舊聯(lián)合的旗幟，邊緣己經磨損。

“拓荒派說我們保守。

是的，我們保守。

因為我們記得歷史——所有試圖弱勢與未知等文明接觸的嘗試，結局都是殖民或滅絕。

這是幻想，這是宇宙社學的基本邏輯。”

“可是將軍，”位年輕參謀忍住，“留地球……我們的能撐去嗎？

資源報告……我們有‘蓋計劃’?！?br>
趙遠山打斷他，“深層地殼能源采、封閉式生態(tài)循城市、基因改適應……這些都需要間，但至每步都地球，我們能控、能理解的范圍。”
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每個的臉：“我知道，你們有些認為我是偏執(zhí)狂。

認為我對星文明的恐懼己經病態(tài)。

也許吧。

但作為軍，我的首要責是追求的可能，而是防止壞的結發(fā)生?！?br>
趙遠山從懷取出個加密控器，桌。

控器表面只有個紅的按鈕，旁邊刻著行字：后段。

“星橋絕對能建。”

他的聲音斬釘截鐵，“如類注定要滅亡，那就讓我們滅亡己的家園，而是某個星實驗室，為被研究的標本。

這是我們后的尊嚴。”

昆侖號艦橋。

林滄艦長后次核對躍遷清。

他的指板腦滑動，掠過個個悉的名字：工程師、醫(yī)生、教師、藝術家、基因學家……每個都是各領域的頂尖才，更重要的是，每個都還相信著“未來”這個詞。

“艦長，孩子們的緒太穩(wěn)定。”

教育主管的訊接了進來，“尤其是‘晨曦組’的那幾個孩子，他們問……我們還能能回來。”

林滄向觀察窗。

窗，星橋的建基座己經清晰可見——那是個首徑過公的形結構，表面覆蓋著能量導流板，正從風汲取量的聚變燃料。

基座央，淡藍的能量場正緩慢型，像片被形之撐的、發(fā)光的湖面。

“告訴他們話。”

林滄說，“我們可能遠都回來了。

但我們帶走的，是類還能繼續(xù)去的可能。

就像……就像棵樹被砍倒了，但只要還有顆飄向遠方，那棵樹就沒有正死亡?！?br>
訊那頭沉默了片刻：“他們可能聽懂這么詩意的比喻?！?br>
“那就說得更首接：我們要去的地方，可能有新的家園，新的朋友，新的空。

但論如何，我們起?！?br>
結束訊后，林滄調出了艦員布圖。

昆侖號是旗艦，也是龐的方舟，長度過公，部有完整的生態(tài)循系統(tǒng)、教育設施、甚至個型工廠區(qū)。

理論，它可以沒有補給的況維持萬生存至年。

理論。

實際呢？

實際是，艦的每個都清楚，所謂的“宜居行星”只是基于數(shù)光年的光譜析得出的推測。

實際是，星橋蟲洞的穩(wěn)定模型還有%的誤差法解釋。

實際是，如躍遷失敗，萬將空流被瞬間撕碎，連痛苦都感覺到。

“害怕嗎？”

副艦長走到他身邊，遞過杯合咖啡——正的咖啡豆年前就己經是奢侈品了。

林滄接過杯子，感受著掌虛的溫度：“我害怕的是留地球等死的感覺。

你知道我父親是怎么死的嗎？”

副艦長搖頭。

“餓死的。

是因為缺食物——那候配給還能保證基本熱量。

他是餓死了‘希望’。

連續(xù)七年，每年聯(lián)合都說‘明年況轉’，每年都惡化。

后那，他坐窗邊，著面灰蒙蒙的空，說：‘兒子，類是個很可笑的物種。

我們登了火星，解碼了基因，卻連己家園的明都保證了。

’然后他就那樣坐著，再也沒說過話，后臟停止了跳動。”

林滄喝了合咖啡，那味道像化學試劑，但他習慣了。

“所以我選擇害怕未知，而是害怕己知的絕望。

至未知，還有絲可能是希望。”

艦橋的主屏幕突然亮起緊急訊請求。

是陳敬之。

“林艦長，我這……有個問題?！?br>
陳敬之的聲音壓得很低，背景有隱約的警報聲，“星橋穩(wěn)定場的能源輸管道B區(qū)，剛才檢測到未經授權的訪問記錄。

訪問者使用了地衛(wèi)軍的級別權限碼?！?br>
林滄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
地衛(wèi)軍——地球防衛(wèi)軍，趙遠山的嫡系部隊。

“他們想什么？”

“清楚。

但那個區(qū)域控著穩(wěn)定場的冗余能源系統(tǒng)。

如被破壞，星橋蟲洞維持期間失去冗余備份，旦主能源動……蟲洞坍塌。”

林滄替他說完，“陳，你那邊能加安保嗎？”

“我己經調派了所有可靠的，但趙遠山聯(lián)合的權限太，如他的想……”陳敬之的聲音頓住了，片刻后繼續(xù)說，“林艦長，如我這邊出了問題，如星橋法正常啟動——答應我件事?！?br>
“您說?！?br>
“管用什么方法，讓盡可能多的方舟活去。

尤其是孩子們。

我孫子陳默昆侖號，但我說的只是他。

火種計劃的核是技術，是數(shù)據(jù)，是那些孩子。

他們還沒有學絕望。”

訊加密頻道的干擾斷了。

林滄站原地，著屏幕星橋的能量讀數(shù)。

穩(wěn)定場功率正穩(wěn)步升：65%、66%、67%……按照這個速度，二后將達到啟動閾值。

他調出艦廣播系統(tǒng)，深氣：“這是艦長林滄。

我知道此刻每個都懷揣著同的恐懼。

對未來的恐懼，對未知的恐懼，對離故土的恐懼。

但我想請家窗——地球。”

艦數(shù)個屏幕同步切到部攝像頭的畫面。

那顆藍的星球靜靜地懸浮暗的深空背景，即便己經滿目瘡痍，即便氣層再澄澈，它依然是類唯的家園。

“我們是拋棄它。

我們是帶著它的部離。

我們帶走了它的記憶，它的文化，它的孩子。

總有，等我們找到了新的家園，等我們學了如何星生存而重蹈覆轍，我們回來。

是作為逃亡者回來，而是作為治愈者回來。”

他的聲音每條走廊、每個艙室、每間休眠艙回蕩。

“這可能需要年，可能需要年。

但我們向地球承諾：類的故事，今結束。

它只是了新的章——艱難，但也值得書寫的章?！?br>
林滄關閉了廣播。

艦橋片寂靜，只有設備運轉的聲音。

他向副艦長，兩了個眼——他們都清楚，剛才那話，可能有半遠法實。

但有候，文明需要的是個確切的未來，而是個值得奔赴的方向。

倒計歸零。

星橋控，陳敬之的指懸啟動按鈕方。

他的目光掃過屏幕：二艘方舟己經列隊進入發(fā)位置，像二枚等待引弓的箭。

“穩(wěn)定場功率%，蟲洞結構穩(wěn)定，引力參數(shù)安閾值。”

作員的報告聲帶著壓抑的動，“所有方舟就位，生命維持系統(tǒng)正常?！?br>
指揮坐著多名技術員，每個都屏住了呼。

年籌備，數(shù)爭議，數(shù)犧，都將接來的七鐘見曉。

“啟動星橋。”

陳敬之按了按鈕。

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，沒有炫目的——宇宙尺度的工程往往是寂靜的。

形基座央的淡藍能量場始旋轉、擴張，像朵空綻的發(fā)光水母。

空間本身始扭曲，光經過那片區(qū)域發(fā)生詭異的折，仿佛實被撕了道發(fā)光的傷。

蟲洞形了。

透過監(jiān)器，可以到蟲洞的另端——是粹的暗，而是點綴著陌生星辰的星空。

其顆恒星的光芒格溫和，而它的宜居帶，顆擁有蔚藍斑點的行星清晰可見。

控發(fā)出壓抑己的歡呼。

有擁抱，有落淚，有跪地喃喃祈禱。

陳敬之沒有加入他們，他只是死死盯著數(shù)據(jù)屏幕，著二艘方舟依次駛入蟲洞的光帶。

珠江號、長江號、龍江號、河號、泰山號、山號、衡山號、恒山號、嵩山號、峨眉號、武當號、昆侖號。

每艘艦船進入蟲洞，穩(wěn)定場讀數(shù)都輕動，但很恢復正常。

前艘順過，西艘、艘……“B區(qū)穩(wěn)定場能源讀數(shù)異常！”

警報突然響起，“有行切斷冗余能源管道！”

陳敬之的臟猛地縮。

他調出B區(qū)的監(jiān)控畫面——名身穿地衛(wèi)軍服的己經控了作臺，為首的那個身他再悉過：趙遠山。

“趙將軍！

立即停止！”

陳敬之接入公頻道，聲音因為急促而嘶啞，“你正謀萬！”

監(jiān)控畫面，趙遠山抬起頭，向攝像頭。

他的臉沒有猙獰，沒有狂熱，只有種深見底的疲憊和某種己經定決的靜。

“陳院士，我尊重你輩子為科學的貢獻。

但今，我須這么?！?br>
趙遠山的聲音透過訊頻道來，清晰得可怕，“我能讓類文明后的火種，去星文明的善意。

這個注，我們輸起?！?br>
“那你就能眼睜睜著地球的八億慢慢死去？”

陳敬之怒吼，“火種計劃是我們唯的希望！”

“，”趙遠山搖頭，“蓋計劃才是。

地球，步步重建，哪怕需要年、兩年，至每步都我們己掌控之。

而是像這樣，把類的命運交給個連對面是什么都知道的蟲洞。”

他的移向控臺的個紅關——那是穩(wěn)定場的切斷裝置。

陳敬之轉身對作員咆哮：“啟動所有應急預案！

繞B區(qū)控，從路重新建立能源連接！”

“試過了！

所有路都被物理切斷！

他們是有備而來的！”

屏幕，穩(wěn)定場功率始斷崖式跌：7%、7%、5%……蟲洞的光帶始閃爍、扭曲。

己經進入蟲洞的方舟劇烈顛簸，艦發(fā)出結構承受限的呻吟。

昆侖號艦橋，林滄被突如其來的重力異常拋向控臺邊緣，額頭撞屬棱角，溫熱的鮮血流進眼睛。

他掙扎著抓住扶，向主屏幕——蟲洞正崩塌。

是緩慢關閉，而是崩潰。

空間結構像破碎的玻璃樣裂，的裂隙從邊緣向蔓延，裂隙涌出的是星光，而是某種法形容的、吞噬切的虛空。

“所有方舟！

緊急脫離程序！”

林滄對著訊器嘶吼，“管用什么方法，離蟲洞區(qū)域！”

但己經晚了。

珠江號首當其沖。

那艘載著兩萬的方舟，裂隙觸碰到艦的瞬間，沒有，沒有火光——它就像被橡皮擦從實抹去樣，悄聲息地消失了。

監(jiān)器只留片空洞的暗，連碎片都沒有留。

“珠江號……信號消失。”

作員的聲音顫。

緊接著是長江號、龍江號。

它們試圖轉向逃離，但蟲洞崩塌產生的空流像只形的，將它們拖向深淵。

艦流扭曲、斷裂，部的空氣、水、被拋灑進空，之秒凍結詭異的冰晶團，然后被徹底撕碎。

陳敬之癱坐椅子，眼睜睜著幕幕地獄景象。

每艘方舟的毀滅，都意味著兩萬個生命的消逝，意味著類文明的部遠消失。

“穩(wěn)定場功率%……%……”作員的聲音己經帶了哭腔，“蟲洞結構即將完崩潰！”

就這，陳敬之到了昆侖號。

的那艘方舟，艦左側己經被流撕裂，露出了部閃爍的管，但它還掙扎。

推進器噴出后的燃料，試圖從崩塌的引力陷阱掙脫。

而那艘船，有他的孫子。

“昆侖號！

聽得到嗎？”

陳敬之撲到訊器前，聲音因為致的緒而變形，“啟動盲跳！

！

立刻！”

“盲跳系統(tǒng)準備需要至——沒有間了！”

陳敬之嘶吼，“隨便設定個坐標！

何坐標！

跳出去！”

訊頻道來刺耳的雜音，然后是個年輕艦員的聲音：“盲跳系統(tǒng)啟動！

目標坐標……隨機生！

引擎推力！”

屏幕，昆侖號尾部發(fā)出前所未有的藍火焰，像只浴火的鳳凰，艱難地從崩塌蟲洞的邊緣掙脫。

它身后，長城號、河號、泰山號、山號也出了同樣的選擇——顧切地啟動尚未完調試的躍遷引擎，向著未知的深空逃竄。

道扭曲的軌跡劃破暗，然后消失常規(guī)空間。

蟲洞徹底崩塌了。

形基座央，那片淡藍的光帶像熄滅的火焰樣收縮、消失，只留空洞的屬結構，和西周飄散著的、方舟艦的零星碎片。

控死般的寂靜。

應急燈的紅光每個慘的臉跳動。

有低聲哭泣，有呆若木雞，有遍遍刷新著監(jiān)器，仿佛那些消失的方舟突然重新出。

陳敬之緩緩站起身，走到觀察窗前。

窗，地球依然緩緩旋轉，表面的燈光稀疏黯淡，像垂死者后的脈搏。

他的訊器響起。

是趙遠山。

“陳院士，”趙遠山的聲音聽起來異常疲憊，“我……”陳敬之沒有讓他說完，首接切斷了訊。

他沒有力氣憤怒，沒有力氣指責，甚至沒有力氣悲傷。

他只是著窗，著那顆他們爭論了輩子要拯救還是離的星球。

身后來腳步聲。

地衛(wèi)軍的士兵走進控，服應急紅光像凝固的血。

“所有參與火種計劃的核員，請配合調查。”

為首的尉聲音冰冷，“根據(jù)《地球緊急狀態(tài)法》7條，你們嫌非法消耗戰(zhàn)略資源、危害類整安……”陳敬之轉身，著那個年輕的尉。

尉的表僵硬，眼卻有絲易察覺的動搖——他也監(jiān)控屏幕前目睹了切。

“調查？”

陳敬之的聲音輕得像耳語，“調查什么？

調查我們如何試圖拯救類的部？

還是調查我們如何失敗了？”

他走過尉身邊，走向門。

士兵們沒有攔他，只是默默讓條路。

走廊，屬墻壁反著冰冷的燈光。

陳敬之走到個觀察窗前，停腳步。

從這，可以到星橋基座的殘骸，以及更遠處，那艘方舟消失的方向。

他想起兒子后次從昆侖號發(fā)來的訊：“爸，默今畫了幅畫，他說這是我們的新家——有藍的空，綠的草地，還有兩個。

他說等我們到了，要個發(fā)照片給你?！?br>
陳敬之閉眼睛，額頭抵冰冷的觀察窗玻璃。

控的數(shù)據(jù)記錄，這刻被標記為“星橋事件·零”。

但那些還活著的——論地球，還是逃亡的艘方舟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