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墳頭的繡花鞋桃花溝的李栓總說，驚蟄那能墳地附近種地，尤其是種南瓜——民二年，村的王就犯了這忌諱，結(jié)南瓜藤順著墳頭爬，結(jié)出的瓜切是紅瓤，咬，頭裹著半只繡花鞋。

這話到狗剩耳朵，他正蹲葬崗邊緣刨地。

狗剩是個歲的光棍漢，爹娘死得早，就剩二畝薄田，地種著些米，埂搭了個瓜棚，棚子后頭就是那片埋著知多先的葬崗。

"狗剩！

你瘋了？

"村頭的張寡婦挎著籃子路過，見他把鋤頭掄得正歡，"這地荒了幾年，埋著的都是沒主的墳，你怕刨著骨頭？

"狗剩直起腰，露出兩排牙笑："怕啥？

我爺說過，死比活實，你惹他，他就惹你。

"他指了指地埂的南瓜籽，"去年這兒撒了把籽，結(jié)的南瓜甜得很，今年多種點，說定能個媳婦。

"張寡婦啐了："沒正經(jīng)！

"轉(zhuǎn)身要走，卻被狗剩住——他的鋤頭勾住了個紅布包，扯，頭是只繡著并蒂蓮的繡花鞋，鞋面還沾著點濕乎乎的綠苔。

"這鞋針腳挺細(xì)啊。

"狗剩拎著鞋跟來覆去地，鞋底繡著個"蓮"字，"莫是哪個姑娘掉的？

"張寡婦過來了眼，臉"唰"地了："這是......民的樣式！

前幾年挖水渠，從葬崗刨出過半只，跟這個模樣！

"狗剩滿乎地把鞋塞進(jìn)褲兜："管它哪年的，留著給未來媳婦納鞋底當(dāng)樣子。

"說完扛起鋤頭往瓜棚走，沒瞧見張寡婦盯著他的背，嘴唇哆嗦著，像是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。

那晚，狗剩躺瓜棚的木板，來覆去睡著。

后半剛迷糊過去，就聽見棚有腳步聲，"啪嗒、啪嗒"，像是有穿著濕鞋走路。

他猛地坐起來，抄起枕邊的鐮刀："誰？

"腳步聲停了，緊接著來個的聲音，軟乎乎的，像剛蘸過水的棉花："，見我的鞋了嗎？

紅緞子面，繡著并蒂蓮的。

"狗?？┼?，想起張寡婦的話，壯著膽子喊："沒見！

你是誰？

深更半這兒晃悠啥？

""我蓮兒，"那聲音繞到棚子前頭，"我的鞋掉了只，光著腳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