靈堂慘慘的蠟燭燒著，股子嗆的煙味。

冷風(fēng)從門縫鉆進來，吹得那些紙灰打著旋兒飛。

我抱著才個月的兒，跪棺材前。

膝蓋的蒲團又薄又硬，硌得骨頭生疼。

棺材躺著我那短命的丈夫，剛咽氣。

他身子直弱，場風(fēng)寒就要了命。

哭聲還沒停呢，靈堂的門“哐當(dāng)”聲被粗暴地推。

冷風(fēng)猛地灌進來，吹得燭跳，差點滅了。

我婆婆王氏，裹著身沉沉厚襖子，像座移動的山，堵門。

她身后跟著叔子林耀祖，臉藏住的得意。

王氏那角眼，刀子似的，剮我身。

她聲音又尖又，像指甲刮著破鑼：“喪門星！

掃把星！

克死了我兒，還有臉這兒裝孝婦？”

懷的囡囡被這尖嗓門嚇得哆嗦，“哇”地聲哭出來。

的身子我臂彎抽抽。

我趕緊輕輕拍著她，像被什么西揪住了。

林耀祖步跨前，吊梢眼是算計。

他捏著幾張紙，朝我臉晃了晃。

“嫂子，”他惺惺地拖長了調(diào)子，“沒了，這家的產(chǎn)業(yè)，總得有個明打理。”

他那幾張紙，是田契、鋪子的文書。

“喏，按規(guī)矩，這些都歸娘和我了。”

他嘴角咧，露出牙：“你呢，帶著這貨，趕緊挪窩吧！”

“別臟了的地方！”

王氏立刻幫腔，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我臉：“就是！

滾！

滾去后面柴房！

別這兒礙眼！

著就晦氣！”

她枯瘦的指幾乎戳到囡囡臉：“帶著你的拖油瓶，滾遠點！

克死了爹，還想克誰？”

幾個膀腰圓的仆婦得了眼，兇惡煞地圍來。

她們的像鐵鉗子，又冷又硬，由說地抓住我的胳膊，死命往拖。

我死死抱著囡囡，指甲幾乎掐進己。

“別碰我兒！”

我的聲音嘶啞，帶著己都沒察覺的厲。

可她們力氣太。

我被她們從蒲團硬生生拖起來，踉蹌著向扯。

囡囡哭得撕裂肺，臉憋得紅。

她們把我像丟垃圾樣，摜進柴房。

柴房門“砰”地聲響，面落了鎖。

暗和濃重的霉味、灰塵氣瞬間吞沒了我。

只有處個窗洞，透進絲弱的光，照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