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秋那，顧言之與我和離了。

沒有爭吵，也撕扯，靜得像堂前落的片枯葉。

他是我婚年的夫君，官拜禮部主事，素來是溫潤君子，連眉眼間都噙著抹讀書的清雋。

此刻，他站那棵我當(dāng)年陪嫁過來的石榴樹，著我，眼是我從未見過的空蕪。

“清歡，”他，聲音如既往地溫和，卻又比疏離，“我們……就到此為止吧?！?br>
我的繡繃“啪”地聲落地，新繡的鴛鴦歪扭著，像嘲諷我。

“為何？”

我問。

其實，答案我早已知曉。

他著我，良，只是輕輕吐出句：“阿歡，你為賀家得太多，為我們這個顧家，卻留得太了?！?br>
他將紙和離書石機(jī)，轉(zhuǎn)身離去，背決絕，再未回頭。

我伸撫那張薄薄的宣紙，面的墨跡尚未干。

他的字，如其，風(fēng)骨。

和離的緣由，他寫得很面：已盡，緣法已消，別兩寬，各生歡喜。

風(fēng)吹過，石榴樹葉沙沙作響，像是低泣。

我忽然想起許多年前，他掀我的蓋頭，執(zhí)著我的，我耳邊輕念：“桃之夭夭，灼灼其。

之子于歸，宜其室家?！?br>
那的他，眼有星辰。

而如今，星辰落了，枯了，只剩片死寂的荒原。

這片荒原，是我，親就的。

這切，都要從我爹娘住進(jìn)我家的年，那座青溪村的宅，出要被官府征用的消息說起。

深了。

窗的秋蟲得凄厲，聲聲，像是為誰唱著挽歌。

我躺，了睡意。

隔壁的廂房，我爹娘的爭執(zhí)聲斷斷續(xù)續(xù)地來，像針樣，根根刺進(jìn)我的。

那是我將他們從青溪家接到京城的年。

年光，足夠?qū)€爛漫的，磨礪個事重重的婦。

年來，我盡奉養(yǎng)，湯藥食，季衣物，周。

我以為，我用己的辛苦，來了他們安逸的晚年，也來了他們對我獨二的疼愛。

可笑。

“……就兩？

賀清歡這些年是怎么待我們的，你沒數(shù)嗎？

家的、二家的，哪個有她半貼？

你怎么忍只給兩？”

這是我娘壓抑著怒火的聲音，帶著哭腔。

“婦之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