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 閣樓的批改液林滿廢品站的紙堆到那本《說寫作要》，梅雨剛過，紙頁間還凝著水汽。

書的封面被蟲蛀了個洞，正遮住作者名，扉頁用紅批改液寫著行字："所有技巧都是枷鎖，除非你先學(xué)打破它。

""這書是陳頭的。

"廢品站板用腳把紙堆踹實，"前兒他兒子來賣的，說頭臨終前還改稿子，紅批改液滴稿紙，像血。

"林滿的指尖劃過書頁的批注。

7頁講"物弧光"，紅筆空處畫了個歪歪扭扭的，旁邊寫著："王屠戶的刀磨了年，是為了生，是怕兒見刀的銹。

"這是她爺爺?shù)墓适隆獱敔斚锪硕赇仯渴諗偤蠖及训恫恋蔑?，直到她見爺爺對著刀背的抹眼淚，才知道那刀是奶奶陪嫁給的。

書夾著張泛的剪報，是年《江州晚報》的副刊，刊登著篇《渡》的說。

作者名被墨點蓋住了，但林滿認出那是爺爺?shù)墓P跡——她候趴桌前爺爺寫字，他總把"的"寫"得"，像個倔的逗號。

剪報邊緣有行字："次退稿，編輯說物動機足。

可張寡婦的船明明就停渡，她等的來了。

"林滿突然想起奶奶的葬禮，爺爺把這篇稿子燒了，紙灰飄靈前，像群蝴蝶。

閣樓的木箱藏著爺爺?shù)谋靖濉?br>
底那本的后頁，紅批改液涂了個完整的，透過紙背能見爺爺?shù)闹负邸鸭埗即疗屏?，卻沒留個字。

二章 作協(xié)培訓(xùn)班的折疊椅市作協(xié)的培訓(xùn)班設(shè)干部活動，張折疊椅禮堂排得像墓碑。

講課的是位戴絲眼鏡的教授，講義印著"明冰山理論"，唾沫星子濺排學(xué)員的筆記本。

"寫說要像剝洋蔥，"教授用光筆指著PPT的《與》，"讀者到的是魚骨架，作者得知道魚骨的血。

"林滿的折疊椅吱呀作響。

這椅子的螺絲松了，她每動，椅面就往陷半寸，像丈量己與文學(xué)的距離。

后排突然來鼾聲，是那個總穿格子襯衫的退休教師，他的筆記本寫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