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的雨，總帶著纏綿，七算計。

烏篷船破晨霧，崔令儀正對著銅鏡調(diào)整鬢邊的珍珠流蘇。

鏡子眉眼清冽，唇卻帶著生的弧度，像是遠噙著半笑意，眼底卻藏著比江水更深的寒。

“姐，淮水碼頭到了?！?br>
墨書將件素披風搭臂彎，聲音壓得低，“裴相的已經(jīng)碼頭候著了，前后撥暗衛(wèi)，都藏茶寮的幌子底。”

崔令儀抬撫過腕間釧，那是母親留給他的遺物，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爬來，讓她混沌的思緒清明了幾。

她從鏡了墨書眼，這侍是父親親挑選的，跟著她已有年，腳麻，思卻總像隔著層霧。

“知道了?！?br>
她淡淡應著，將卷密信塞進袖暗袋。

那是昨潛入父親書房來的，面記載著崔氏與戶部尚書鹽的明細——這是她遞給裴既明的名狀，也是懸己家族頭頂?shù)膭Α?br>
船剛靠岸，崔令儀就聞到了淡淡的松煙墨。

裴既明站青石階，身藏青常服，腰間系著帶，明明是寒門出身，卻比那些簪纓的家子更有氣度。

他身后跟著兩個護衛(wèi)，個面表地按著刀柄，另個垂著眼，指卻袖飛地打著暗號。

“崔姐遠道而來，裴某有失遠迎。”

他拱行禮，目光她鬢邊的珍珠流蘇停留了瞬，得讓以為是錯覺。

“相爺客氣了?！?br>
崔令儀屈膝還禮，裙擺掃過石階的青苔，“家父聽聞相爺近勞，意備了些江南的新茶。”

墨書前行禮，將茶盒遞過去。

就兩指尖相觸的剎那，崔令儀清晰地到那護衛(wèi)袖露出的刺青——只銜著箭的鷹，那是年前龍門鏢局滅門案場留的唯痕跡。

宴設(shè)裴府水榭，廊掛著盞琉璃燈，將滿池荷葉照得透亮。

崔令儀端著酒杯，著裴既明與江南官員周旋，他總能談笑間將話題引向己想要的方向，那些暗藏機鋒的話從他說出，竟帶著幾溫潤如的錯覺。

“崔姐似乎對這池荷花很感興趣？”

裴既明知何走到她身邊，拿著兩盞蓮花燈。

“過是覺得眼罷了?！?br>
崔令儀接過蓮花燈，指尖顫，“候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