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慶二年的灌陽，秋虎還未褪盡余。

西山的楓葉剛染了半樹紅，王二嫂就蹲村榕樹哭嚎，說她男王乙墾荒的茅棚子空了，鍋碗都結了蛛。

王攥著半塊糠餅往嘴塞，聽這動靜。

他是王乙的親侄兒，打跟著叔叔荒田邊長。

叔侄倆去年從湖南逃荒來灌陽，租了村頭兩畝山坳地，每亮就扛著鋤頭墾荒。

王乙子悶，只曉得低頭土，王卻機靈些，前還去鎮(zhèn)了包菜種，想著今冬能收把青菜腌酸。

"莫是去鎮(zhèn)賣山貨了？

"有揣度。

"他那身補摞補的粗布衫，拿什么？

"王二嫂抹著淚，"前我去飯，只見灶溫著半鍋菜湯，連個都沒......"話沒說完，地保張晃著鐵尺擠進群："吵什么？

王乙失蹤就報官，哭能哭出來？

"他角眼掃過眾，后落王身，"你子是王乙親侄，帶路去茅棚。

"茅棚鷹嘴崖，竹籬笆歪歪扭扭，門閂掛著半截曬蔫的紅辣椒。

王腳踹門，霉味混著土腥氣撲面而來。

土炕鋪著發(fā)的稻草，墻角的鋤頭還沾著新泥，唯獨了王乙的粗布短打。

"許是進山打柴迷了路......"王二嫂抽噎。

王卻蹲地，指尖蹭過門檻的泥地。

他記得昨落過雨，新泥該有腳印，可此刻卻被用樹枝掃得干干凈凈。

更讓他驚的是，墻根堆著的松枝堆，露出半片月的粗布——那是王乙貼身穿的衣，邊角還繡著朵歪歪扭扭的菊，是王乙娘生前給倆孩子繡的。

"地保爺！

"王扯住張的袖子，"我叔的衣這兒，怕是......"張的臉當場拉來。

他踢了踢松枝堆，從底拖出個麻袋。

麻袋滲著褐的黏液，近嗅，是濃重的血腥氣。

"頭尸！

"知誰喊了嗓子，群哄然散。

王攥著刀沖去，麻袋的尸身已經(jīng)泡得浮腫，脖頸處截面整，顯然是被器齊根斬斷。

他顫著去摸尸身的，掌有層厚繭——和王乙常年握鋤頭的繭子模樣。

"這是王乙！

"他吼得破了音。

灌陽縣衙的公堂飄著劣質(zhì)檀。

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