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到胃癌晚期診斷書這，是我和沈聿結婚周年的紀念。
我給他打話，那邊很吵，隱約有嬌俏的笑聲。
“什么事？我忙?！?br>他的聲音如既往地耐煩。
我攥著那張薄薄的卻足以壓垮我生的紙，輕聲說：
“沈聿，我們離婚吧。”
話那頭瞬間安靜。
半晌，他嗤笑聲。
“蘇念，你又耍什么把戲？為了逼我回家，連這種話都說得出？”
“用離婚脅我，這是你這個月幾次了？”
我沒再說話，默默掛了話。
是啊，我過很多次，可沒有次，比更認。
機震動了，是他發(fā)來的短信。
“別鬧了，我今晚要陪安安，她個害怕?！?br>許安安，他月光的名字。
我著窗沉沉的，聲地笑了。
沈聿，如我死了，你，有那么點點難過？
……
我收回思緒，機屏幕又亮了起來。
是張照片，沈聿發(fā)來的。
照片，是條璀璨的鉆石項鏈，旁邊著張卡片，寫著周年。
是我兩年前意過次的款式。
緊接著，是他的消息。
“你了，別再鬧脾氣?！?br>我著那串項鏈，仿佛到了許安安戴著它的樣子。
胃陣尖銳的刺痛，我捂住嘴，忍著沒有發(fā)出聲音。
深，我坐暗的客廳，等著他。
門來門鎖轉動的聲音，他回來了。
濃重的酒氣混雜著股甜膩的水味，是許安安喜歡的那款。
他腳步穩(wěn)地走進來，暗摸索著，然后把抱住了我。
“安安……”
“別生氣了，我這是回來了嗎？”
“我知道你委屈，再等等我，很……我就給你個正的名?！?br>他溫熱的呼噴我的脖頸，我卻只覺得徹骨的寒冷。
我沒有動，也沒有說話，像具沒有靈魂的木偶，由他抱著。
他就這樣抱著我，說了許多話。
那些我曾經夢寐以求，如今聽來卻比諷刺的誓言。
知過了多，他似乎清醒了些。
借著窗透進來的光，清了我的臉。
那瞬間的溫柔和愛意，瞬間從他眼褪去，瞬間化為厭惡。
“怎么是你？”
他退后步，仿佛碰了什么骯臟的西。
目光落了茶幾，那著我簽的離婚協(xié)議書。
他走過去，拿起那幾張紙。
只掃了眼，就嗤笑出聲，然后當著我的面，將它們撕得粉碎。
紙屑紛紛揚揚落。
“蘇念，你的把戲是越來越多了。”
“我警告你，別再拿這種事來煩我，安安她身，我陪陪她怎么了？”
他轉身走了兩步又停，頭也回：
“把地的垃圾收拾干凈?！?br>著滿地的碎紙，我緩緩蹲身，片片地撿起那些碎片。
知道過了多，我站起身，走到他的房門，輕輕敲了敲門。
面沒有回應。
我貼門，輕聲說。
“沈聿，我沒有玩笑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