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七年，雪落滿京。

冷宮的廢苑，枯枝椏杈刺破鉛灰的，碎雪撲沈清辭薄的素宮裝，像落了滿身化的霜。

她靠冰冷的宮墻，望著遠(yuǎn)處城樓宇間升起的裊裊炊煙，嘴角扯出抹淡的笑。

的血點點漫出來，濡濕了衣襟，也染紅了那枚瑩的佩。

佩刻著個“珩”字，是蕭珩親刻的，那年他二歲，她也是。

“清辭……”悉的聲音帶著顫音，裹挾著風(fēng)雪撞進(jìn)耳。

沈清辭費力地抬眼，見玄龍袍的男跌跌撞撞地朝她跑來，貴的袍角掃過積雪，揚起細(xì)碎的雪沫。

他的臉蒼得可怕，總是沉穩(wěn)銳的鳳眸，此刻盛滿了驚惶與痛，像被生生剜去了尖。

他跪她面前，顫著將她攬進(jìn)懷，掌的溫度燙得她幾欲落淚。

“別怕，孤來了，太醫(yī)就到，你有事的……”蕭珩的聲音哽咽著，語次，“孤錯了，清辭，孤該信那些讒言，該將你打入冷宮，你原諒孤，？”

沈清辭靠他溫暖的胸膛，聽著他急促的跳，感受著他身悉的龍涎，眼底的淚終于落了來。

她抬，指尖撫過他俊朗的眉眼，指尖冰涼的觸感讓蕭珩渾身顫。

“珩郎，”她的聲音輕得像縷煙，“我悔……”悔遇見他，悔愛他，悔陪他走過這二年的歲歲年年。

只是，遺憾啊。

她還沒來得及告訴他，她其實記得每的事。

記得他歲，她是鄰家總角的丫頭，與他桃花樹埋酒；記得他二歲，她是將軍府的嫡，與他紅妝，鳳冠霞帔；記得他歲，她是江湖游醫(yī)，與他策江湖，醉臥沙場……每次，都是他整歲的這年，她死于非命。

像是個逃脫的詛咒。

的疼痛越來越劇烈，意識漸漸渙散。

沈清辭望著蕭珩痛苦的臉龐，用盡后絲力氣，將那枚佩塞進(jìn)他的掌。

“珩郎，……”她的聲音越來越低，“別再找我了……”找了，也是重蹈覆轍。

找了，也是費力氣。

生生，都是這般的結(jié)局，太苦了。

她的力地垂落，眼睛緩緩閉，嘴角還殘留著絲淺笑。

懷的身漸漸冰冷，蕭珩抱著她，像是抱著尊易碎的琉璃，敢用力，又怕她像那滿飄零的雪花被風(fēng)帶走。

風(fēng)雪越越，落他的發(fā)眉，轉(zhuǎn)眼便染了鬢角。

他低頭，吻她冰冷的唇，喉間溢出壓抑到致的嗚咽。

“沈清辭，”蕭珩像是定了決，字頓，聲音嘶啞得如同碎裂的石，像是要把這風(fēng)雪都卷走般“泉碧落，孤都要找到你。

這詛咒，孤陪你起破。”

風(fēng)吹過廢苑，卷起地的殘雪，嗚咽作響，像是誰低聲啜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