遲到十八年的道歉
第一章
我從出生起,我媽就把我當(dāng)兒子養(yǎng)。
她給我剃寸頭,逼我學(xué)拳擊,我去男校。
但我骨子就是個(gè)孩,我留長發(fā),學(xué)化妝,漂亮的裙子藏底。
她發(fā)條裙子,就當(dāng)著我的面燒條。
她抓到我化妝,就用搓衣板把我的臉搓到流血。
我以我的別為武器,和她對(duì)抗了整整八年。
直到她發(fā)隔壁鄰居家的兒子我眼。
……
那是個(gè)悶熱的后,蟬鳴聲吵得煩。
我剛把新的碎花長裙從書包拿出來,還沒來得及藏,我媽周晴就推門進(jìn)來了。
她的眼,準(zhǔn)地落了那抹鮮亮的布料。
秒,裙子被她奪走,攥團(tuán)。
“你又想當(dāng)了?!”
我習(xí)慣地梗著脖子,寸頭的額角青筋跳動(dòng),“我本來就是?!?br>
“你是!”她尖著,聲音凄厲得,“你是我的兒子!是薛舟!”
她抓著那條裙子沖進(jìn)廚房,打了煤氣灶。
藍(lán)的火苗舔舐著棉布,很,空氣彌漫股焦糊味。
我沖過去想搶,卻被她把推倒地。
“你忘了你是怎么死的嗎?!你這條命是他來的!你有什么資格穿這些男的西!”
又是這句話。
從我記事起,這句話就死死的,刻了我的腦子。
我薛舟,我出生前就死了。
為了救懷孕的她,死于場禍。
而我,就了他的替身。
我著那條化為灰燼的裙子,那股壓了八年的火“噌”地就躥了起來。
我沒跟她吵,也沒跟她鬧。
我只是從地爬起來,拍了拍身的灰。
“燒吧。”我說,“你燒條,我條。我倒要,是你燒得,還是我得。”
她愣住了,概是沒想到我是這種反應(yīng)。
以往,我要么跟她對(duì)打,要么哭著求饒。
今,我只是笑。
“周晴,你困住我的。我是薛慕,是薛舟。他已經(jīng)死了,我,”我指著己的,“還活著?!?br>
我的靜徹底怒了她。
她從墻角抄起雞撣子,劈頭蓋臉地朝我抽過來。
“你這個(gè)孽種!眼!你救你了!”
我沒有躲,由那細(xì)密的疼痛落身,像是隔著層厚厚的繭,點(diǎn)都感覺到疼。
我只是著她,著她因憤怒而扭曲的臉,著她眼的瘋狂和絕望。
直到隔壁的秦沖了進(jìn)來。
他是聽到我媽的尖聲才過來的。
“阿姨,別打了!有話說!”
他把抓住了我媽揮舞著雞撣子的。
我媽的目光從我身,緩緩移到了秦臉,然后又落了我身。
那是種混雜著驚恐、厭惡和度警惕的眼。
就因?yàn)榻?,秦樓籃球場,多了穿著寬T恤的我兩眼。
“滾出去!”我媽甩秦的,指著門,“我們家的事,用著你管!”
秦了我,又了我媽,終還是退了出去。
門被“砰”地聲關(guān)。
我媽丟掉雞撣子,步步向我逼近。
“薛慕,你是是覺得翅膀硬了?”
“你是是以為,有男你了,你就可以法了?”
她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股讓我骨悚然的寒意。
“我告訴你,只要我活著,你就別想當(dāng)。”
“明,我就帶你去剪頭發(fā),把你這頭類的給我剃了!”
“我還要告訴你們學(xué)校,你有問題,讓他們把你除!”
她始我的,把我藏底的所有“寶貝”都了出來。
紅、眼、發(fā)、還有幾本尚雜志。
她把那些西部扔地,用腳地碾碎。
“你喜歡這些?你覺得這些能讓你變?”
她抬起腳,跟鞋的鞋跟,重重地踩了那支我喜歡的,攢了個(gè)月零花才的紅。
咔嚓聲,紅斷了。
我的也跟著,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