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媽媽十年牢籠的鑰匙
2
我飄起來了。
輕飄飄的,像片羽。
低頭,我還坐邊,頭歪著靠墻,眼睛閉著,像是睡著了。
原來死了是這樣。
我穿過了臥室門,客廳片藉。
我媽喜歡的那只花瓶碎了,瓷片濺得到處都是,水淌了地。
我爸跪那攤水,衣服濕了半。
“許建民,當(dāng)年你入贅的候怎么說的?”
“你說你愛我,說孩子重要,說只要和我起,當(dāng)贅婿你也愿意?!?br>
“你說你家那些親戚的閑話你都乎,你說你甘愿?!?br>
我爸低著頭,聲音悶悶的。
“是,我是這么說的……”
“那你告訴我!”我媽突然抬了聲音,“避孕的洞是怎么回事??。俊?br>
“那年公司剛市,堆追我。”
“我選了你,因為你說我,你說你也討厭孩的吵鬧,討厭生活的瑣碎?!?br>
我爸抬起頭,眼睛紅:“婆,我就是想要個咱們己的孩子……”
“然后你就扎洞。”
她說完這句話,笑了。
我飄到媽媽身邊,想摸摸她的。
可我的指穿過去了,什么也碰到。
“青青生來那,醫(yī)生說她臟有問題,可能活長?!?br>
媽媽的聲音低去。
“我當(dāng)躺病,著保溫箱那個的身子,滿了管子?!?br>
“我滿是疚!她是條活生生的命啊,我得對她負(fù)責(zé)!”
媽媽說到這,終于哭了。
“你記得她個月的候,次病危嗎?”
“醫(yī)生讓我簽病危知書,我得寫了字?!?br>
“我當(dāng)想,如她活來,我定對她!是我欠她的!”
媽媽用捂住臉,肩膀得厲害。
“我恨你,許建民!我恨你騙我,恨你把我的生變這樣?!?br>
我爸爬過去,伸想拉她褲腳。
我媽退了步。
“可我還是把她養(yǎng)了?!?br>
她抹了把臉,眼淚卻越抹越多。
“許建民,我愛她嗎?”
“我愛,她是我身掉來的,我怎么可能愛。”
“可她也是我這年牢籠的鑰匙?!?br>
我爸跪著往前挪,想去拉她的:“婆,對起,的對起……”
“我只是太愛你了,我想要個像你又像我的孩子……”
客廳安靜了。
只有我媽壓抑的哭聲。
我飄到他們間,著這個我曾經(jīng)的家。
我想起很多事。
想起媽媽每次喂我藥,都先試水溫。
想起我吐,她句抱怨都沒有,只是默默。
想起她出差回來,行李箱總是有給我的藥,比給客戶帶的禮物還多。
原來她是愛我。
她對我盡了個母親能盡的所有責(zé),甚至更多。
我蹲她面前,聲說:“媽媽,你別哭?!?br>
我媽突然抬起頭,眼睛直直地著我房間的方向。
她站起來,輕輕走到我房門。
門把,停了很。
后,她還是沒擰。
“睡吧?!?br>
她轉(zhuǎn)身往主臥走,腳步很重。
走到門,她停了停,沒回頭。
“許建民,今晚你睡沙發(fā)?!?br>
“還有,明早,我們?nèi)マk離婚?!?br>
客廳的燈還亮著。
爸爸窩沙發(fā),拿起機(jī)發(fā)了條什么,又悲痛欲絕的表。
“青青……爸爸錯了……爸爸該生你……”
“可爸爸愛你啊……的愛……”
我并排坐他的身邊。
爸,我也愛你。
雖然你騙了媽媽,雖然你讓我來這受罪。
但每次我吐得昏地的候,是你抱著我去醫(yī)院。
每次抽血,你都讓我掐你的,說爸爸厚,怕疼。
你是愛我的。
只是你的愛,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