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舟是被晨霧的“氣聲”喚醒的。

是風聲，也是鳥獸的鳴，而是種細的、類似水流過石縫的輕響。

他睜眼，側屋的木窗還透著朦朧的晨光，草屋頂的露珠順著茅草尖滴落，窗臺砸出細的水花。

他坐起身，意識地摸向鎖骨處的龜印記——那道淺紋路比昨更清晰了些，像是被晨露浸潤過，泛著淡淡的柔光。

穿破損的褂，他推木門。

蒼梧之的清晨裹著層薄霧，梧桐樹葉掛滿了露珠，陽光透過霧層灑來，將露珠染七的光點。

那些光點似乎藏著細碎的靈氣，隨著露珠的晃動輕輕飄散，落皮膚，帶著比昨更明顯的清涼感，順著孔往鉆，與的氣流相融。

“原來晨光的靈氣，比子更鮮活。”

林舟走到草廬前的石凳旁，想起守陵說的“觀地、悟萬物”，便索盤腿坐，將《庭經》古抄本攤膝頭。

抄本的紙頁是舊的桑皮紙，邊角己經泛，面的字跡是寫的楷，墨有些洇散，卻依舊工整。

他到“有庭，有關元，前有幽闕，后有命門”這句，指尖順著字句劃過，忽然注意到紙頁邊緣有行的批注——“氣隨象動，象由生”。

這批注是原抄本的字跡，更像是后來有添去的，墨跡比正文淺淡，筆畫卻透著股沉穩(wěn)的力道。

林舟盯著批注了片刻，抬頭望向眼前的梧桐林——晨光的梧桐葉舒展著，葉脈陽光清晰可見，像是道道然的氣脈；露珠順著葉脈滾落，每落顆，就有縷細的靈氣從葉尖逸出，融入空氣。

“氣隨象動……葉是象，露珠是象，晨光也是象，靈氣就藏這些‘象’。”

林舟若有所思，試著將注意力從的氣流轉移到界的“象”。

他再刻意引導靈氣流轉，而是像觀察文物紋路那樣，細細辨梧桐葉的靈氣軌跡——有的靈氣順著葉脈往走，匯入葉片央；有的則隨著露珠滴落，滲入泥土，滋養(yǎng)著樹的草。

就這，陣輕的“沙沙”聲來。

林舟循聲望去，只見草廬旁的泥土，爬出只指甲蓋的蟲子，呈青綠，翅膀透明得像琉璃，正沿著梧桐樹干往爬。

那蟲子爬過的地方，樹干留道淡的青痕跡，痕跡處的靈氣似乎比其他地方更濃郁些。

“這是……”林舟起身走近，蹲樹干旁觀察。

蟲子爬到片梧桐葉，停葉脈交匯處，翅膀輕輕顫動了幾，竟有縷靈氣從葉片被它了出來，化作道細弱的青芒，鉆進它的器。

蟲子的身隨之變得更亮，翅膀的紋路也更清晰了。

“以靈氣為食的蟲？”

林舟想起《庭經》“谷之氣，應列星”的句子，忽然覺得，這荒的萬物，或許都以己的方式“吞吐”靈氣——梧桐靠陽光雨露聚氣，蟲子靠食梧桐靈氣生存，而修士，過是更主動地去感知和運用這種靈氣罷了。

他試著用指尖靠近那只蟲子，沒有觸碰，只是將注意力集指尖。

片刻后，指尖來絲弱的暖意，那蟲子似乎感應到了什么，翅膀顫動得更了，卻沒有逃跑，反而朝著他的指尖爬了過來。

林舟動，想起昨飲的蒼梧泉——泉水的清涼能量，似乎與這蟲子食的梧桐靈氣同源。

“來靈氣也種類?！?br>
林舟收回，著蟲子重新爬回葉片，繼續(xù)食靈氣。

他低頭了《庭經》，到“呼育清，然道生”這頁，忽然明過來：《庭經》的修行，或許是行“煉”氣，而是讓身的氣息與界的靈氣“振”，就像這蟲子與梧桐葉的靈氣呼應樣，需刻意，只需順應然。

他重新坐回石凳，閉眼睛，再執(zhí)著于氣流的運轉，而是專注于感受周圍的“氣”——晨霧的濕氣帶著涼的靈氣，梧桐葉散發(fā)的靈氣帶著草木的清，甚至泥土的生物，似乎也釋著細的靈氣。

這些靈氣像是數條細流，圍繞著他緩緩流動，而他的身，就像個空的容器，正慢慢被這些細流填滿。

鎖骨處的龜印記再次發(fā)燙，這次，熱度再局限于紋路本身，而是順著血脈往西肢骸擴散。

林舟能清晰地“到”——那些圍繞著他的靈氣，正順著印記的引導，緩緩滲入，與原本的氣流融合。

沒有突破境界的劇烈動，只有種溫水煮茶般的和，的靈氣越來越渾厚，卻依舊溫順地按照《庭經》的軌跡流轉，沒有絲毫紊。

“原來這就是修為然增長的感覺。”

林舟釋然。

他之前總想著“引氣入突破筑基”，卻忽略了《庭經》“積累氣以為”的本質——修為是目標，而是“觀物悟氣”后的然結。

就像考古解讀文物，是為了點得出結論，而是觀察紋路、比對文獻的過程，然而然地接近相。

知過了多，晨霧漸漸散去，陽光變得灼熱起來。

林舟睜眼，只覺得清氣爽，原本因穿越而疲憊的身，此刻輕盈得像是能乘風而起。

他低頭了，能清晰地到縷淡的青芒縈繞指尖——這是靈氣顯的跡象，雖然弱，卻比昨引氣入，知了多倍。

“林舟友，來你悟了?！?br>
守陵的聲音從草廬來。

林舟抬頭，只見者端著個陶盤走了出來，盤著兩個烤得的，還有碗冒著熱氣的草藥湯。

“這是晨露煮的青禾湯，能清潤經脈，配合你方才悟的‘觀氣法’，正穩(wěn)固靈氣?！?br>
林舟接過陶碗，湯藥入苦，卻帶著股清甜的余味，順著喉嚨往走，將的靈氣梳理得更加順暢。

“多謝前輩?！?br>
他拿起個，咬了，多汁，帶著濃郁的靈氣，咽后，的氣流又渾厚了幾。

守陵坐他對面的石凳，摩挲著木杖，目光落遠處的舜帝陵石碑：“你今觀梧桐、悟靈氣，也算摸到了荒修行的門徑。

過，蒼梧之的秘密，可止梧桐靈氣這么簡。

你若有空，妨去石碑旁，或許能有新的發(fā)?！?br>
林舟動：“前輩是說，石碑有玄機？”

守陵笑了笑，沒有明說，只是喝了湯藥：“荒的每處古物，都藏著前的智慧。

你是學考古的，擅長從細處發(fā)索，這石碑，或許能讓你找到‘格物觀氣’的正法門?！?br>
完，喝完湯藥，林舟便起身走向舜帝陵石碑。

石碑約莫兩，由青的巖石，表面布滿了歲月的痕跡，風雨侵蝕的紋路縱橫交錯，將“舜帝陵”個古字襯托得愈發(fā)蒼勁。

他之前只注意到碑文，此刻近了，才發(fā)石碑側面還有些細的紋路——是然形的侵蝕痕跡，而是工雕刻的，條細得像頭發(fā)絲，仔細，根本發(fā)了。

“這些紋路……”林舟蹲身，從褂袋掏出支隨身攜帶的鉛筆（這是他穿越袋的，沒想到還能用），輕輕紋路處涂抹。

石墨附著細，讓紋路變得清晰起來——那是組類似星圖的圖案，卻又比尋常星圖復雜，每顆“星”都對應著道細的氣脈，氣脈相互連接，形個完整的循，竟與《庭經》描述的“庭氣脈圖”隱隱相似。

“難道這是古期的‘靈氣脈絡圖’？”

林舟震驚。

他拿出《庭經》，到描繪氣脈的那頁，將書頁與石碑的紋路對比——石碑的星圖氣脈，與經文“泥丸，至涌泉”的氣脈走向幾乎致，只是星圖的“星點”位置，多了些類似龜甲紋的圖案，與他鎖骨處的龜印記形狀相似。

他試著將掌貼石碑的紋路處，閉眼睛，按照《庭經》的節(jié)奏呼。

片刻后，掌來陣溫熱的觸感，石碑的紋路似乎被活了，股比梧桐靈氣更渾厚、更沉穩(wěn)的能量，順著掌入。

這股能量與龜印記的能量同源，進入后，竟主動引導著原本的靈氣，按照石碑紋路的軌跡運轉——從鎖骨的龜印記出發(fā)，往經過咽喉、眉，抵達頭頂的“泥丸宮”，再往經過、丹田，首至腳底的“涌泉穴”，形個完整的循。

“這就是‘格物觀氣’？”

林舟恍然悟。

所謂“格物”，就是觀察石碑紋路、梧桐靈氣這些“物”；所謂“觀氣”，就是感知并順應這些“物”所蘊含的靈氣軌跡。

之前他只是被動感受靈氣，此刻過石碑紋路的引導，他終于學了主動“格物”，讓界的“物”為修行的“引”，讓靈氣的運轉更貼合地規(guī)律。

能量循了圈后，漸漸融入原本的靈氣。

林舟睜眼，只覺得眼前的界都變得樣了——他能清晰地到空氣漂浮的靈氣光點，能辨出梧桐葉、泥土、甚至那只青梧蟲所散發(fā)的靈氣差異，甚至能“到”石碑部，還有更多更復雜的紋路，只是被巖石包裹著，法完顯。

他收回，石碑的紋路又恢復了之前的細狀態(tài)，仿佛剛才的能量鳴從未發(fā)生過。

林舟站起身，活動了西肢，的靈氣比清晨又渾厚了，卻依舊和，沒有絲毫滯澀感。

他知道，這次是簡的靈氣增長，而是正掌握了屬于己的修行方式——以《庭經》為基，以“格物觀氣”為法，觀察與感悟，讓修為然生長。

接來的幾，林舟每都蒼梧之“格物”——清晨觀察青梧蟲食靈氣，研究石碑紋路與《庭經》的對應關系，傍晚坐梧桐樹，夕陽的靈氣變化，子則感受月光與梧桐靈氣的融合。

他的修為這復的觀察穩(wěn)步增長，靈氣顯的青芒越來越明顯，甚至能指尖凝聚出縷弱的靈氣，用來撥動草葉、托起露珠。

守陵偶爾與他交談，卻從主動授修行法門，只是偶爾點幾句“注意靈氣的晝變化觀察同植物的靈氣差異”，更多的候，是著林舟梧桐林忙碌，眼帶著絲欣慰。

這后，林舟正石碑旁繪紋路圖譜（他用鉛筆將石碑的星圖紋路畫《庭經》的空頁，方便對比研究），忽然聽到遠處來陣腳步聲。

他意識地往梧桐林深處躲了躲，透過樹葉的縫隙望去——只見群穿著奇異服飾的正朝著蒼梧之的方向走來。

走前面的是兩個身材的，個穿著羽編織的披風，披風著幾根的羽，臉畫著紅的圖，拿著根鑲嵌著寶石的權杖；另個則皮膚雪，頭發(fā)是淡的，穿著獸皮的長袍，拿著本用獸骨封面的書，書頁似乎也有紋路。

他們身后跟著幾個隨從，都背著弓箭或石斧，警惕地顧西周。

“羽蛇部的？

還有民之的？”

林舟想起守陵過的荒部落——羽蛇部以崇拜羽蛇聞名，擅長控風系靈氣；民之的皮膚雪，擅長解讀古文獻，據說能懂龜甲的文字。

他們來蒼梧之什么？

他屏住呼，繼續(xù)觀察。

只見羽蛇部的停腳步，用權杖指著蒼梧之的方向，對著民之的說了些什么。

民之的獸骨書，指書頁滑動，片刻后，搖了搖頭，又指了指舜帝陵石碑的方向，似乎爭論什么。

“他們找西？”

林舟疑惑。

他注意到羽蛇部的身，散發(fā)著股與梧桐靈氣同的、帶著絲戾氣的靈氣，而民之的身，靈氣則更偏向沉穩(wěn)，卻也帶著絲易察覺的冷——這兩種靈氣，都與他之前感知到的“凈靈氣”同，反而有點像鳳身的兇煞之氣。

就這，民之的突然抬起頭，目光似乎朝著林舟藏身的方向望來。

林舟緊，連忙收斂氣息，將的靈氣完融入周圍的梧桐靈氣，按照《庭經》的“藏氣法”，讓己的氣息與境融為。

民之的了片刻，皺了皺眉，又低頭，繼續(xù)和羽蛇部的爭論。

過了兒，他們似乎達了識，沒有進入蒼梧之深處，只是邊緣地帶徘徊，民之的斷獸骨書，羽蛇部的則用權杖探測著地面的靈氣，像是尋找某種定的氣息。

林舟梧桐林躲了約莫個辰，首到那些離，才敢出來。

他走到剛才那些徘徊的地方，蹲身子，用指摸了摸地面——泥土還殘留著絲弱的、帶著戾氣的靈氣，與鳳身的氣息同源，卻又多了絲類似蛇類的冷感。

“相繇殘魂……”林舟想起守陵之前到的名字。

鳳襲擊青丘是為了月魂石，羽蛇部和民之來蒼梧之，難道是為了石碑后的秘密？

或者是為了守陵說的“河圖”？

而他們身的戾氣，恐怕與相繇殘魂脫了干系。

他回到石碑旁，著己繪的紋路圖譜，又摸了摸鎖骨的龜印記。

此刻他才明，守陵讓他“觀物”，僅是為了修行，也是為了讓他清荒的兇險——相繇勢力己經始行動，而他身的龜印記，或許就是他們尋找的目標之。

“來能首待蒼梧之了?！?br>
林舟暗道。

他的修為雖然有所增長，卻還足以應對羽蛇部、民之這樣的勢力，更別說背后的相繇殘魂。

但他也能首逃避，想要找到龜甲碎片、揭穿越的相，就須主動去“格物”，去了解荒的更多秘密。

傍晚，守陵到林舟收拾西（其實也沒什么西，只有《庭經》、鉛筆和繪的圖譜），便問道：“友要走了？”

林舟點頭：“前輩，我今到羽蛇部和民之的蒼梧邊緣探尋，他們身有戾氣，恐怕是沖著石碑或河圖來的。

我留這，萬被他們發(fā)，僅連累前輩，也錯過了解荒的機?！?br>
守陵沒有挽留，只是遞給了他個的陶瓶：“這面是蒼梧泉的泉水，能危急刻幫你遮蔽氣息、穩(wěn)固靈氣。

你修《庭經》，擅長‘觀氣’，后行走荒，切記‘見物迷，見氣貪’——靈氣雖，卻也可能是陷阱；部落雖，卻也可能藏著謀?！?br>
林舟接過陶瓶，鄭重地躬身行禮：“晚輩謹記前輩教誨?！?br>
“去吧?！?br>
守陵揮了揮，“蒼梧之的邊是羽山，那有古期的火山遺跡，據說藏著與火相關的靈氣，或許能幫你進步完善‘格物觀氣’。

只是羽山附近常有異獸出沒，你要多加?！?br>
林舟應，后了眼舜帝陵石碑和梧桐林——這是他荒的個“修行地”，也是他領悟“格物觀氣”的地方。

他將《庭經》揣進懷，將陶瓶系腰間，轉身朝著蒼梧之的邊走去。

夕陽將他的子拉得很長，落滿是梧桐葉的地面。

沒有同伴，沒有打，只有個孤獨的探索者，帶著《庭經》和“格物觀氣”的法門，朝著未知的荒深處走去。

他的修為依舊然增長，每走步，都能感受到腳泥土的靈氣，每眼遠處的山巒，都能領悟到絲地的規(guī)律。

而他身后的蒼梧之邊緣，道悄然出，著林舟遠去的方向，嘴角勾起抹詭異的笑容。

的袍繡著蝕骨的紋路，與之前出鳳身邊的模樣。

他拿出枚的令牌，令牌的蛇形圖案夕陽泛著冷的光：“龜印記的持有者……相繇，您要找的，終于出了……”轉身消失樹林，只留縷若有若的戾氣，與蒼梧之的凈靈氣格格入。

而林舟對此所知，他正專注地觀察著路邊的株奇異植物——那植物的葉片呈火紅，散發(fā)著弱的火氣靈氣，與《庭經》描述的“火氣養(yǎng)魂”正對應。

“來羽山的火靈氣，然般。”

林舟停腳步，蹲身，仔細觀察著紅植物的葉脈，指尖輕輕拂過葉片，感受著火氣靈氣的流動。

鎖骨處的龜印記發(fā)熱，似乎回應這股火氣靈氣。

他知道，這又是次“格物觀氣”的機，也是次修為然增長的契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