敞著，像個咧的、洞洞的嘴，嘲笑著我。

我撲過去，哆嗦著往面那個我藏得嚴(yán)實的破鞋盒子掏。

空的！

存折沒了！

那紅皮兒的本子，摸爬滾打幾年，攢那點家底，指望它了！

盒子頭，就剩幾團(tuán)發(fā)的舊報紙，還有股子塵土味兒。

我腿肚子有點軟，扶著碗柜喘粗氣。

對，還有！

腌菜壇子！

墻角那個粗陶的咸菜壇子！

我像抓救命稻草似的撲過去，把掀重那個壇子的木蓋子。

股子濃烈嗆的酸咸味兒猛地沖出來，熏得我直皺眉。

也顧這些了，我把伸進(jìn)去，冰涼滑膩的咸菜疙瘩間摸掏。

摸了半，指頭都凍麻了，只撈來把濕漉漉的咸菜幫子。

哪還有什么油紙包？

哪還有什么卷起來的票子？

沒了！

連個鋼镚兒都沒剩！

冷汗“刷”，從我后脊梁骨冒出來，瞬間就濕透了那件洗得發(fā)的舊汗衫。

我像個沒頭蒼蠅，堂屋轉(zhuǎn)圈，眼睛掃過空蕩蕩的土炕，掃過冷冰冰的灶臺……灶臺！

那鐵鍋冷冷清清地坐灶，鍋蓋掀條縫。

鍋蓋，像壓著個花花的西。

是紙！

我兩步躥過去，把抓起那張疊著的紙。

紙很薄，就是我卷旱煙用的那種粗糙的草紙。

我著把它展。

面有字，是用燒火棍頭子沾了鍋底灰寫的，歪歪扭扭，像爬行的蜈蚣，又又刺眼：“你找李寡婦活那，我咳出的血染紅了枕頭?！?br>
嗡——！

我腦子像被誰砸了錘子！

眼前猛地，旋地轉(zhuǎn)。

的紙片輕飄飄地落地，我卻像被抽掉了身骨頭，“撲”聲，直挺挺地癱坐冰冷的泥地。

年前……年前那個晚……那我收工回來，腰酸背痛，也窩著團(tuán)火。

剛進(jìn)家門，就聽見王秀英那屋來陣接陣的咳嗽聲，又悶又重，像要把肺管子都咳出來似的，聽著就煩。

我皺著眉掀她那屋的破布簾子，股子濃重的藥味兒和說清的霉味兒混起，沖得我直犯惡。

屋暗得很，就窗戶紙透進(jìn)來點慘淡的光。

王秀英蜷炕角那油膩膩的破棉被，背對著我，肩膀隨著咳嗽聳聳，像只散架的風(fēng)箱。
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