錄事院的晨鐘剛敲過響，我便將昨整理的“西行路徑異聞簡冊”塞進(jìn)袖，借著“核查凡間文書歸檔”的由頭，向錄事院主事告了。

主事是個須發(fā)皆的仙吏，只管瞇著眼批文書，對屬的行蹤從多問，揮揮便準(zhǔn)了我的。

出了南門，我沒有首奔行山，而是駕著道弱的氣，往凡間叉嶺的方向去。

這氣是巡錄事的標(biāo)配，速度，卻勝隱蔽，尋常妖甚至低階山都察覺到。

按照“截運(yùn)”感應(yīng)到的因，唐僧離長安過，此刻正帶著兩名隨從行至叉嶺附近——這是他西行路遇到的處劫難，寅將軍、熊山君、處士個妖怪此等候，要將他與隨從當(dāng)作“胃菜”。

按照原定的定數(shù)，這兩名隨從被妖生，唐僧則被太星暗救，以此作為他西行路“凡胎骨難渡險”的警示。

可我來，這兩名隨從的死，過是佛門為了凸顯“取經(jīng)艱難”而犧的螻蟻，他們的命格本有生機(jī)，卻被硬生生拽進(jìn)了死局。

我落叉嶺圍的片密林，收斂了身仙力，化作個挑著柴擔(dān)的樵夫。

林間霧氣彌漫，枯枝敗葉腳發(fā)出“嘎吱”的輕響，遠(yuǎn)處隱約來蹄聲和的交談聲——是唐僧行到了。

我循著聲音望去，只見唐僧身著錦襕袈裟，騎匹，眉宇間帶著幾初出長安的虔誠與忐忑；他身后跟著兩名隨從，個挑著行李，個牽著韁，臉滿是趕路的疲憊，回頭望眼身后的來路，顯然對這荒山嶺有些發(fā)怵。

“師父，這眼要了，這山霧氣又重，咱們?nèi)缯覀€地方歇晚，明再走？”

牽的隨從擦了擦額頭的汗，聲音帶著幾安。

唐僧勒住，望著前方被霧氣籠罩的山嶺，合念了聲“阿彌陀佛”：“出家當(dāng)以取經(jīng)為要，怎可因些許勞累便停滯前？

且往前走走，若遇著家，便借宿晚，若，便樹打坐便是?！?br>
話音剛落，林子突然刮起陣風(fēng)，霧氣瞬間變得濃稠，隱約有幾聲嚎從嶺來。

兩名隨從臉驟變，挑行李的隨從更是意識地將擔(dān)子往身后挪了挪：“師、師父，這地方對勁，莫是有妖怪？”

就這，我挑著柴擔(dān)從樹后走出，故意咳嗽了兩聲，引他們的注意。

唐僧見了我，忙身，拱行禮：“丈，貧僧土唐而來，前往西拜佛求經(jīng)，路過此地，知這山嶺喚作何名？

可否此歇腳？”

我柴擔(dān)，故意皺起眉頭，裝出副憨厚又擔(dān)憂的模樣：“這位師父，你們可是錯路了！

這嶺叉嶺，是這帶兇險的地方，常有妖怪出沒，專過路的行！

前幾還有兩個商走路，到都沒出來呢！”

兩名隨從臉更了，牽的隨從忙道：“師父，您聽，丈都這么說了，咱們找個別的地方去吧！”

唐僧也有些猶豫，卻還是堅持：“可這荒郊，又去哪找落腳之處？”

“往前再走地，有個破山廟，雖說是破了，卻還能遮遮風(fēng)雨。”

我指著邊的方向，語氣篤定，“那廟雖舊，卻因常年有獵戶歇腳，倒也干凈。

只是你們得些走，這山的妖怪，擦就出來尋食了。

對了，若是遇到穿紅袍、長獠牙的，或是長著熊臉、鹿身的，萬躲遠(yuǎn)些——那都是這嶺兇的妖怪，專挑落的?！?br>
這話的“紅袍獠牙”指的是寅將軍，“熊臉”是熊山君，“鹿身”是處士，我故意點(diǎn)出他們的征，便是要給唐僧行個醒。

唐僧聞言，連忙向我道謝，帶著隨從匆匆往而去。

我望著他們的背，指尖悄悄捻動，縷淡的“截運(yùn)”氣息順著風(fēng)，落了那兩名隨從身——這縷氣息幫他們抵擋妖怪，卻能危急刻引他們往山廟的方向跑，為太星的救援多爭取片刻間，也為他們己保住那生機(jī)。

處理完叉嶺的事，我沒有停留，駕著氣往鷹愁澗飛去。

按照因所示，唐僧離叉嶺后，便丟失那匹——那被鷹愁澗的龍掉。

龍本是西龍王太子，因縱火燒了殿明珠，被帝罰鷹愁澗受罪，等著了唐僧的，再被觀音菩薩點(diǎn)化，化作龍，馱著唐僧西行。

可這“點(diǎn)化”，于龍而言，更像是另種囚。

他本是龍子，桀驁，卻要化作匹，被騎乘，連絲龍的尊嚴(yán)都沒有。

我要的，是改變他化作龍的結(jié)局——這是佛門既定的安排，行扭轉(zhuǎn)只引火燒身——而是這結(jié)局，為他埋點(diǎn)“主”的契機(jī)。

鷹愁澗的水呈墨藍(lán)，深見底，水面飄著層薄薄的水汽，隱約能到水有道的子游動。

我落澗邊的塊石，閉眼，將“截運(yùn)”意念探入水。

與孫悟空同，龍此刻正被規(guī)束縛，渾身靈力被壓，氣息滿是焦躁與甘，像頭被困淺灘的蛟龍。

“西太子，別來恙？”

我用意念遞聲音，語氣和。

水的子猛地頓，隨即道帶著警惕與憤怒的意念來：“你是誰？

怎知我的身份？”

“個能清你過往，也能窺見你前路的。”

我緩緩道，“你因燒了明珠被罰此，后，掉位土僧的，隨后被觀音菩薩點(diǎn)化，化作他的坐騎，馱他西行取經(jīng)，首至靈山，終得封‘八部龍廣力菩薩’?！?br>
“坐騎？”

龍的意念發(fā)出烈的怒意，“我乃西龍王太子，怎可屈居坐騎？

便是受規(guī)懲罰，也絕這等辱沒龍族之事！”

“你沒得選?！?br>
我語氣靜，卻帶著容置疑的篤定，“觀音菩薩的法旨己，這是你擺脫規(guī)懲罰的唯途徑。

只是，坐騎，也‘如何’?！?br>
龍的意念頓了頓，顯然被我的話引：“你這話是什么意思？”

“你化作龍后，雖要馱著唐僧西行，卻并非完沒有主之力?！?br>
我緩語速，將縷“截運(yùn)”氣息融入意念，緩緩遞過去，“西行路，遇到許多能控水的妖怪，比如河的靈感王，水河的鼉龍。

屆，你只需借著‘護(hù)主’的由頭，便可動用龍族控水之能，既能助孫悟空等降妖，也能讓佛門知曉，你并非只是匹供騎乘的，而是擁有龍族的助力。

待取經(jīng)功，你雖為‘八部龍’，卻可憑借西行路的功績，向如來求道法旨，恢復(fù)龍身由，而非困靈山當(dāng)尊盤柱子的塑像。”

水沉默了許，那道子水緩緩游動，像是消化我的話。

良，龍的意念來，帶著幾確定：“你說的是的？

佛門允我恢復(fù)由？”

“與，你己。”

我道，“你若只是安安匹，取經(jīng)功后，多半被留靈山，個象征的‘八部龍’；可你若西行路展出龍族的價值，讓佛門離你的助力，那你想要的由，便是水到渠之事。

記住，你的價值，是‘坐騎’，而是‘龍族之力’?！?br>
說完，我收回意念，沒有再停留。

龍的命格氣數(shù)，己經(jīng)多了絲“掙扎”的意味，這便夠了。

我需要他立刻相信我，只需讓他西行路，記得我今說的話，為己爭次便。

離鷹愁澗，我又往莊的方向去了趟。

此的豬剛鬣，還頂著“蓬元帥”的殘魂，莊門婿，每卻也沒犯太的惡事——按照定數(shù)，他后被孫悟空收服，拜唐僧為師，法號“八戒”。

我沒有身見他，只是借著“截運(yùn)”感應(yīng)，將縷意念落他常去的那棵槐樹。

意念沒有過多的話語，只告訴他：“后你隨唐僧西行，莫要總想著散伙回莊。

西行路，有你贖罪的機(jī)，也有你重新的可能。

若遇著能‘吞吐霧’的妖怪，妨多展展你當(dāng)年河練的水戰(zhàn)，別總藏著掖著——你的本事，是只有‘懶’西個字?！?br>
這縷意念很淡，像是陣風(fēng)刮過，卻足夠讓豬剛鬣后想起，多“試試”的念頭。

他本是蓬元帥，只是因調(diào)戲嫦娥仙子被貶胎了豬，未沒有甘，我要的，便是將這份甘，引向“證明己”的方向，而非“逃避退縮”。

等我回到庭，己是深。

錄事院的燈還亮著，主事早己睡，只有幾個值的仙吏昏的油燈整理竹簡。

我悄悄回到己的案前，從袖取出那本“西行路徑異聞簡冊”，末尾添幾筆——“叉嶺，山廟可避禍；鷹愁澗，龍子需顯能；莊，蓬藏”。

這些似零碎的醒，便是我埋的暗。

它們立刻改變西游的定數(shù)，卻能潛移默化，為這些被定數(shù)束縛的角，多爭絲主的可能；而我，便能借著這些“可能”，悄悄截取他們命格氣數(shù)的“運(yùn)”，為己這盤局，多鋪條路。

剛合簡冊，識突然來孫悟空的意念，帶著幾急切：“林凡，你今怎么沒來跟俺說話？

是是出什么事了？”

我暖，笑著回應(yīng)：“沒出事，只是去凡間辦了點(diǎn)事。

對了，告訴你個消息，那唐僧，己經(jīng)離長安，往行山的方向來了。

出個月，他便能到你這了?！?br>
“的？！”

孫悟空的意念發(fā)出烈的興奮，像是困籠的猛獸終于到了籠門打的希望，“太了！

俺孫終于能出去了！

等俺出去，先把這破山給拆了！”

“別急，出去后，還有更重要的事等著你?！?br>
我笑著安撫他，“等他來了，我想辦法，讓你眼便認(rèn)出他——得你剛脫困，又鬧出什么子，被佛門抓住把柄?！?br>
孫悟空的意念頓了頓，隨即來聲爽朗的笑：“！

俺信你！

只要能出去，俺聽你的！”

結(jié)束與孫悟空的交談，我望著窗的星空，指尖輕輕敲擊著案的竹簡。

唐僧到了，行山的封印即將解，正的西行之路，也即將始。

而我，也該準(zhǔn)備，從這錄事院的案頭，走到那西行的隊伍去了——站，便是行山，見證那道被壓了年的身，重見的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