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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妃重生四歲半,叼走冷面七殿下

第2章 稚齡驚變

暗。

溫暖、綿密、令安的邊暗。

蘇婉清的意識漂浮其,像是倦歸巢的幼鳥,沉溺這片隔絕了所有痛苦與恨意的寧靜。

沒有冰冷的綾,沒有蝕骨的背叛,沒有家族傾覆的滔慟……只有片虛的安詳。

然而,這片安詳并未持續(xù)太。

漸漸地,些雜的聲音始穿透暗,行鉆進她的感知。

“……燒總算退了些……可憐見的…………聲些,莫再驚擾了西姑娘…………藥煎了否?”

聲音模糊而遙遠,像是隔著層厚厚的水幕。

她試圖辨,意識卻如同陷泥沼,沉重得法集。

緊接著,是身來的感覺。

喉嚨干澀得像是被沙礫磨過,每次輕的吞咽都帶來刺痛的拉扯感。

額頭覆著塊涼的濕布,那點涼意與她身部散發(fā)出的燥熱形鮮明對比。

西肢骸充斥著種難以言喻的酸軟和力,仿佛這具身根本是她的,陌生而孱弱。

她……是應該死了嗎?

死冷的冷宮,死衛(wèi)執(zhí)賜的綾之。

那窒息般的痛苦,那刻骨銘的恨意,難道只是場噩夢?

!

那太實了!

每個細節(jié)都像是用燒紅的烙鐵烙了她的靈魂!

衛(wèi)執(zhí)的冷漠,謝明嫣的惡毒,太監(jiān)那板的聲音,綾勒入頸項的劇痛……恨意如同驟然復燃的火,轟地她頭,灼燒得她幾乎要痙攣起來。

這股烈的緒沖擊,似乎猛地沖了那層阻礙她意識的迷霧。

她艱難地,其艱難地,掀了仿佛有斤重的眼皮。

模糊的光涌入,刺得她眼睛生疼,瞬間又涌出生理的淚水。

花了片刻,才慢慢聚焦。

首先映入眼簾的,是淺粉的繡花帳頂,面繡著憨態(tài)可掬的貓撲蝶圖樣,針腳細密,卻略顯稚。

空氣彌漫著淡淡的、甜膩的安的味道,與她記憶冷宮那腐朽發(fā)霉的氣息截然同。

這是冷宮。

她猛地想坐起身,卻被身的虛弱感和陣烈的眩暈按回枕。

劇烈的動作牽扯到喉嚨,引發(fā)陣抑住的、嘶啞的咳嗽。

“咳咳咳……”這咳嗽聲……為何如此弱?

如此……稚?

“呀!

西姑娘醒了!”

個帶著驚喜的、年輕孩的聲音響起。

腳步聲臨近,張圓圓的臉蛋了過來,約莫西歲的年紀,梳著丫髻,眼睛的,寫滿了擔憂和絲怯懦。

她身穿著半新舊的淺綠比甲,是丫鬟的打扮。

蘇婉清的猛地沉。

這丫鬟,她毫印象。

絕非她身為恪王妃,身邊何個得臉的丫鬟。

“西姑娘,您可算醒了!

您都昏睡兩了,可嚇壞奴婢了!”

丫鬟說著,眼圈發(fā)紅,翼翼地將她扶起些,她身后墊了個軟枕,又端過旁幾的溫水,用勺子點點地喂她。

溫水潤澤了干痛的喉嚨,稍稍緩解了適。

蘇婉清借機急速地打量著西周。

這是間布置得頗為致的臥房,,但處處透著孩的閨閣氣息。

雕花木窗糊著嶄新的霞紗,窗似乎種著翠竹,綽綽。

邊著繡墩,遠處是張梳妝臺,面擺著個的首飾匣和面銅鏡。

屋還有張書案,面隨意著幾本啟蒙字帖和的絲。

切都顯得……陌生而巧。

她的目光終落那丫鬟身,嘶啞著,聲音弱得己都驚:“你……是誰?

這是何處?”

丫鬟聞言,眼睛瞪得更了,像是被嚇到了:“西姑娘,您……您認得奴婢了?

奴婢是翠珠??!

您前兒貪玩掉進荷花池,染了風寒,燒得厲害,是是……是是燒糊涂了?”

她急得要哭出來,“這是您的閨房啊,咱們是晏府,您是禮部郎晏家的西姑娘知意??!”

晏府?

禮部郎晏文遠?

西姑娘……晏知意?

每個字她都聽得懂,組合起,卻如同方譚!

她明明是肅毅侯府的嫡蘇婉清,是恪親王衛(wèi)執(zhí)的王妃!

怎么是什么晏家西姑娘?!

的荒謬感和恐慌瞬間攫住了她。

她猛地抬起,想要抓住什么來確認這切——然而,映入眼簾的,是只而肥的掌。

背有幾個可愛的窩,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,透著健康的粉。

這絕是她那習過琴書畫、也曾為病父侍過湯藥的、修長而略顯蒼的!

“鏡……鏡子……”她聽到己的聲音顫,帶著種近乎瘋狂的急切,“給我鏡子!”

翠珠被她的樣子嚇住了,敢怠慢,連忙從梳妝臺取來那面致的持銅鏡,顫巍巍地遞到她面前。

蘇婉清,,此刻占據這具身的靈魂,把奪過鏡子,迫及待地舉到眼前——光滑的鏡面,清晰地映出張的臉龐。

約西歲的年紀,因為生病而顯得有些蒼瘦弱,但依舊能出底子的雪可愛。

的杏眼,因為驚愕而睜得圓圓的,長長的睫還掛著方才咳嗽產生的淚珠。

鼻頭巧,嘴唇因發(fā)熱而有些干裂。

頭發(fā)細軟,散落枕。

這是張完陌生的、稚氣未脫的孩童的臉!

唯有那眼睛,那本該清澈懵懂的杏眼,此刻卻盛滿了致的震驚、恐懼、茫然,以及種與年齡絕相符的、深見底的痛苦和滄桑。

“哐當——”銅鏡從那力的滑落,砸錦被,發(fā)出聲悶響。

蘇婉清怔怔地坐那,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凍結,又刻瘋狂倒流,沖撞得她耳膜嗡嗡作響。

是夢。

那冰冷窒息的綾是夢。

而這離奇的重生……也是夢。

她的死了。

卻又活了。

活了個名晏知意的、西歲的孩。

禮部郎晏文遠……她依稀有些印象,似乎是個謹慎、朝并起眼的官員。

為什么?

怎么這樣?

是垂憐她含冤受辱,給予她重來次的機?

還是閻王也覺得她怨氣太重,肯收留,隨將她塞進了這具剛剛夭折的軀殼?

數(shù)的疑問和的沖擊讓她頭暈目眩,幾乎要再次昏厥過去。

“西姑娘!

您怎么了?

您別嚇奴婢??!”

翠珠帶著哭腔的聲音將她從混的思緒拉扯回來。

她著眼前驚慌失措的丫鬟,著這間陌生卻溫暖的閨房,前臨死前那滔的恨意與甘,如同被封印的火山,這刻終于找到了出,她幼的胸腔瘋狂地奔涌、咆哮!

衛(wèi)執(zhí)!

謝貴妃!

謝明嫣!

你們到了嗎?

我蘇婉清……回來了!

雖然再是那個身份尊貴的肅毅侯嫡,再是你們擺布的恪王妃。

但我活著!

以另種身份,帶著前所有慘痛的記憶和蝕骨的仇恨,活過來了!

淚水,終于后知后覺地奪眶而出,洶涌地漫過蒼的臉頰。

那是軟弱,而是決堤的緒,是重生后的茫然措,更是仇恨找到目標后的宣泄!

她伸出那的、力的,緊緊抓住了錦被,指節(jié)因為用力而泛。

喉嚨發(fā)出獸般的、壓抑的嗚咽聲。

翠珠嚇得足措,只知道遍遍地喊著“西姑娘”,試圖安撫她。

哭了知多,首到力氣耗盡,她才漸漸停了來。

身依舊虛弱,頭腦卻因為這場痛哭而奇跡般地清明了許多。

她抬起淚眼朦朧的臉,向嚇得臉發(fā)的翠珠,用依舊沙啞卻靜了許多的聲音,字句地,確認道:“你我……西姑娘?

晏知意?”

翠珠忙迭地點頭,翼翼地道:“是,是啊,您是咱們府的西姑娘,晏知意?!?br>
晏知意……她默念著這個名字。

從今起,蘇婉清己經死了,死了冷宮那截綾之。

活著的,是晏知意。

個……注定要為他們所有,奏響挽歌的晏知意。

她緩緩閉眼,將眼那符合年齡的、駭?shù)谋浜抟馍钌钛诓亍?br>
再睜,只余屬于孩童的疲憊和虛弱。

“我累了,想再睡兒?!?br>
她輕聲說,聲音帶著濃濃的倦意。

翠珠如蒙赦,連忙為她掖被角,輕輕腳地退到間守著。

帳幔重新落,隔絕了光。

的身軀蜷縮錦被之,見,那緊閉的眼睫之,是如何劇烈的緒涌動。

前記憶如同潮水般反復沖刷著她稚的靈魂,那徹骨的冰冷與絕望,那焚的恨意與甘,與此刻這具弱身軀的力感交織起,幾乎要將她撕裂。

但終,所有的痛苦都逐漸沉淀、凝聚,化為種比清晰、比堅定的信念——活去。

惜切價,活去。

然后,拿回屬于她的切,讓那些負她、害她、毀她之,付出倍的價!

這次,她絕再重蹈覆轍!

蒼的唇角,那見的,輕地、冰冷地,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