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硯蹲青霧山腳的墳前，指尖捻著半片枯的柏葉。

墳頭的土還是新的，立著塊粗糙的木碑，面刻著“王阿公之墓”個字——是他昨親刻的。

山風(fēng)卷著松濤掠過，他抬攏了攏衣襟，指腹摩挲著腕那枚磨得光滑的墨扳指——這是他記事起就戴著的西，年過去，依舊凝潤，就像他己，始終停留七歲的模樣。

“阿硯，冷了，回村吧?！?br>
身后來村支書林滿倉的聲音，鬢角的霜比去年又厚了些，“王阿公走得安詳，你也陪了他后這年，夠盡了。”

林硯站起身，轉(zhuǎn)身，林滿倉的目光又覺地他臉頓了頓。

這眼他太悉了——從年前始，村的他的眼就帶著這種疑惑：明明和林滿倉的兒子起光著屁股長，如今家的孫子都能打柴了，林硯卻還是那副年模樣，連眼角的紋路都沒添?xiàng)l。

“叔，我知道?！?br>
林硯聲音靜，彎腰將柏葉墳前，“只是想起候，阿公還抱過我山摘棗?！?br>
林滿倉嘆了氣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了，總歸要走的。

你也別總待山，村的姑娘們都敢給你說親了——都怕你是個‘山’。”

這話半是玩笑，半是的。

林硯這青霧山腳住了年，從個被遺棄的嬰孩，長如今的“年”，村的流言就沒斷過。

他子淡，要么跟著王阿公種藥，要么獨(dú)山砍柴，倒也安穩(wěn)。

可王阿公走了，這村，再也沒有著他長的了。

回到山腰的木屋，林硯坐桌前，借著油燈的光著銅鏡的己。

眉眼清俊，皮膚是年有的細(xì)膩，連常年砍柴磨出的薄繭，都像是停留剛長出來的狀態(tài)——他試過，幾年前砍傷了，傷愈合后，連疤痕都沒留。

更奇怪的是壽命。

年，足夠村的從牙牙學(xué)語到垂垂矣，可他的身，仿佛被按了暫停鍵。

他曾去過山的城鎮(zhèn)，見過說書講“長生”的故事，聽眾都當(dāng)戲說，可他卻攥緊了腕的墨扳指——他知道，這是戲說，是他的命。

首到個月前，王阿公彌留之際，拉著他的斷斷續(xù)續(xù)說：“阿硯……你腕的……是你爹娘留的……當(dāng)年他們抱著你山……說是什么‘長庚血脈’……你……別留村……去尋修仙的……修仙”二字，像顆石子進(jìn)林硯沉寂了年的湖。

他起身推窗，青霧山的濃得化，遠(yuǎn)處的際隱約泛著絲光。

年的安穩(wěn)，像是場短暫的夢，如今夢醒了，他該去尋那個關(guān)于“長生”的答案了。

他摸了摸墨扳指，指尖來絲弱的暖意。

或許，這限的壽命，是詛咒，而是起點(diǎn)——個能讓他慢慢走、慢慢變，首到清這地盡頭的起點(diǎn)。

收拾簡的行囊，林硯后了眼木屋，轉(zhuǎn)身踏入了往山的。

他知道修仙界是什么模樣，也知道限壽命帶來多麻煩，但他知道，從今起，他再是青霧山腳的“年”，而是個要踩著光長河，步步往爬的修行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