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愣蹲村的歪脖子柳樹，嘴叼著根狗尾巴草，眼睛卻死死盯著村南頭那片壓壓的柏樹林。

那是王氏祖墳的所地，連村的狗都敢往那兒跑。

“二愣，瞅啥呢？”

王蔫拎著半籃子菜，屁股坐到他旁邊。

“蔫叔，你說……劉紅家那紅襖鬼，是從那兒來的？”

王二愣壓低聲音，指了指柏樹林的方向。

王蔫，菜撒了地：“你胡說八道！

那地方邪得很，輩都說，半能聽見孩哭。”

“的的？”

王二愣眼睛亮。

“騙你干啥？”

王蔫左右，近他耳朵，“我爺爺說過，幾年前，王氏有個沒滿月的娃暴斃了，就埋那兒。

后來有說，那墳頭半冒紅光，還有孩的笑聲……”王二愣聽得后背發(fā)涼，可卻像貓抓似的癢。

他猛地站起來：“走！

去！”

“你瘋啦？”

王蔫把拽住他，“那地方連王仙仁都敢隨便進！”

王二愣甩他的：“怕啥？

我又墳掘墓，就遠遠瞅眼！

傍晚的柏樹林籠罩著層薄霧，風吹過樹梢，發(fā)出“嗚嗚”的聲響，像是有低聲啜泣。

王二愣貓著腰，躲棵柏樹后頭，眼睛死死盯著林子深處那座孤零零的墳包。

墳包，面長滿了荒草，可奇怪的是，墳頭正央?yún)s擺著件褪的紅襖，像是被故意那兒。

“還有紅襖……”王二愣咽了唾沫，跳得像擂鼓。

突然，陣冷風刮過，紅襖“呼啦”被吹了起來，半空打了個旋兒，又輕飄飄地落回墳頭。

王二愣渾身靈，差點出聲。

“誰那兒！”

個沙啞的聲音從背后響。

王二愣嚇得哆嗦，回頭，竟是王仙仁。

頭拎著七星劍，臉沉得像鍋底。

“叔、叔……我就是路過……”王二愣結結巴巴地解釋。

王仙仁把揪住他耳朵：“路過？

你當子瞎？

這地方是你能來的？”

王二愣疼得齜牙咧嘴，可眼睛還往墳頭瞟：“叔，那紅襖是是劉紅閨穿的那件？”

王仙仁松，嘆了氣：“你子倒是機靈?！?br>
他走到墳前，用劍尖挑起紅襖，仔細了，“這衣裳說埋了二年，顏都褪了，可能是劉紅閨的?！?br>
“那它是誰的？”

王二愣追問。

王仙仁沒回答，從懷摸出張符，貼墳頭，嘴念念有詞。

符紙風燃，火光，墳包突然出聲嬰兒的啼哭，尖銳得刺耳。

王二愣腿軟，首接坐地了。

回家的路，王仙仁難得沒罵，反而講起了往事。

“年前，王氏有個媳婦難產(chǎn)，生的娃沒活過。

按規(guī)矩，沒滿月的孩子能進祖墳，只能埋林子邊。

可那媳婦瘋了，半跑去墳頭哭，后來……”他頓了頓，“后來她吊死了墳前的柏樹?！?br>
王二愣倒涼氣：“那紅襖鬼就是那孩子？”

王仙仁點點頭：“嬰靈怨氣重，又沾了親娘的血淚，了氣候。

這些年它出來作祟，專找剛死了孩子的家附身?！?br>
“那劉紅閨……是被它勾了魂。”

王仙仁冷笑聲，“這孽障想找個替身，去胎?！?br>
王二愣聽得頭皮發(fā)麻：“叔，你為啥滅了它？”

王仙仁搖搖頭：“滅了。

它怨氣太深，除非找到它的尸骨重新安葬，再請和尚度。

可那墳早沒了標記，誰也知道具哪兒。”

當晚，王二愣來覆去睡著。

他腦子是那座孤墳和紅襖的子。

突然，窗來“咯咯”的笑聲，像是孩捂嘴笑。

王二愣個靈坐起來，抄起炕頭的掃帚就沖了出去。

月光，個穿紅襖的子蹲院墻根，正用樹枝劃拉著什么。

“誰！”

王二愣喝聲。

子抬起頭——那是張青的娃娃臉，眼睛得沒有眼，嘴角卻咧到耳根，沖他笑。

王二愣腿肚子轉(zhuǎn)筋，可掃帚卻掄圓了砸過去：“滾！”

子“嗖”地躲，飄到院門，沖他招了招，像是要他跟。

王二愣鬼使差地邁了步，突然腰間疼——王仙仁給的護身符燙得像塊火炭。

他猛地清醒過來，扭頭就往回跑。

身后，那笑聲越來越遠，后消失柏樹林的方向。

二，王二愣頂著倆眼圈去找王仙仁。

“叔，那鬼孩昨晚來找我了！”

王仙仁正院子曬草藥，頭也抬：“知道。

我你身了張感應符，它靠近就發(fā)燙?！?br>
王二愣急了：“那您管管？”

“管？

怎么管？”

王仙仁瞥他眼，“它盯你了，要么是你陽氣弱，要么……”他瞇起眼，“它想讓你幫它?！?br>
“幫它？”

王二愣愣。

王仙仁從懷摸出塊銹跡斑斑的長命鎖，扔給他：“這是當年那孩子戴的，我墳邊撿的。

你要是有膽，今晚子帶它去柏樹林，它想干啥?！?br>
王二愣，鎖差點掉地：“叔，您這是讓我去死啊！”

王仙仁“嘿嘿”笑：“怕了？

那就別嚷嚷著學捉鬼。”

王二愣咬牙，把長命鎖攥緊了：“去就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