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 染血的粽葉閩南的七月，空氣黏稠得能擰出尸水來。

蟬鳴有氣力地撕扯著悶熱，卻被彌漫厝前院的燭紙味沉沉壓，熏出種近乎凝固的死寂。

林晚跨過的石頭門檻，腳步有些發(fā)飄。

前姐姐林曉吊的消息像根冰冷的鐵釘，猝及防地鑿穿了她城市努力壘砌的那點“生活”的薄殼。

，她又回到了這個“烏礁角”的邊村，呼著記憶深處那混雜著咸腥風、潮濕泥土和若有若陳腐氣息的空氣。

院子央架著薄皮棺材，油漆廉價得反著光，像條擱淺水泥地的蒼魚。

幾個本家嬸婆圍旁邊，用種近乎貪婪的專注力折疊著紙元寶和紙衣，速得像搶什么。

偶爾飄進耳的竊竊語，壓得低：“……孽啊，繩子收就斷了氣了，眼睛還鼓鼓的…………肯定是惹到干凈的西了，曉丫頭子那么沖……噓！

閉嘴！

……西都準備了？”

她們的觸碰到林晚，如同被燙到般迅速縮回，只留片令窒息的沉默。

林晚的母親蜷縮堂屋角落的凳，眼睛腫得像爛桃，整個空蕩蕩的，魂魄仿佛也隨著那根繩索抽離了。

“晚妹回來了?！?br>
沉鈍嘶啞的聲音打破了壓抑。

叔公林旺從側(cè)門走出來。

他干瘦得像塊被風曬抽干了的木，深褐的皺紋層層疊疊嵌臉，唯有眼睛，渾濁卻又銳如釘，死死扎林晚身。

林晚喉嚨發(fā)緊，只擠出個干巴巴的“嗯”。

“回來就?！?br>
林旺走近，股濃重的煙草和檀混合的氣味撲面而來。

他的目光越過林晚，釘院角堆的堆西：新砍來的、帶著鋒邊緣的青綠粽葉，幾捆腕粗的嶄新麻繩，還有疊畫著復(fù)雜血符咒的表紙。

旁邊，個油膩的瓦盆盛滿了散發(fā)著腥臭的粘稠液。

那是給“粽”儀式準備的。

“粽”是流閩南沿帶其隱秘的除煞儀式，專為橫死者——尤其是吊者——驅(qū)邪煞，防止死者怨氣散、尋替身或禍害鄉(xiāng)。

儀式過程詭異而忌，將表“煞氣”（繩子、橫梁碎片等）的物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