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骰子罐和卷薄薄的冊子，冊子封皮墨跡淋漓，是她親筆錄的《石奇物異名錄》。

“就這個，”她指尖點著冊頁，“你我輪流出題，考校對方石古物之出處、銘文、典故，答出者，罰酒杯?！?br>
燭光，她的眼眸跳躍著粹的、近乎的光芒，那是屬于石拓片、古鼎銘文和浩瀚書卷的光芒，與這滿室濃重的、象征婚嫁的紅格格入。

趙明誠頭熱，被這光芒灼了，他素來癡迷此道，豈甘示弱？

當即應(yīng)戰(zhàn)：“！

清照出題便是！”

“商父癸鼎，腹銘文幾何？

作何解？”

李清照毫客氣，問便刁鉆。

趙明誠凝片刻，脫而出：“字，‘父癸’二字，當有‘彝’字，乃祭器稱，獻于父癸之意！”

他眼同樣燃起火來。

“答得妙！

該我了，”趙明誠振，“漢‘長未央’瓦當，出于何宮？

何所？”

李清照莞爾，纖指蘸了點杯殘酒，竟光滑的紫檀桌面信勾勒出那瓦當?shù)募y輪廓：“長宮，祖所建。

此瓦當匠作，雖姓名流，然其氣魄雄渾，條如鐵鉤，非胸有丘壑者能為也！”

她頓了頓，瞥見趙明誠眼掠過絲思索的痕跡，立刻乘勝追擊，“該罰酒了，明誠兄？

出處是長宮，可沒說匠是誰，你答非所問。”

趙明誠語塞，旋即撫掌笑，爽地連飲杯。

酒意涌，他反攻之勢更猛：“周散氏盤，腹底銘文多字？

首字為何？”

李清照眼流轉(zhuǎn)，如數(shù)家珍：“字，首字‘用矢’！”

她甚至模仿著那盤銘的籀文筆意，空虛劃了幾，“此盤所載，乃散、矢兩土地交割之約，字字如刀刻斧鑿，乃文之冠冕！”

局漸酣，杯盤藉。

那些冰冷的青銅器名、艱澀的銘文考釋，新婚夫婦化作滾燙的珠，叮叮當當碰撞著，迸發(fā)出難以理解的狂喜。

酒、墨、還有新房若有若的甜膩熏，奇異地交融起。

終于，趙明誠被個關(guān)于秦詔版“廿年”具指的詰問卡住，搜腸刮肚也未能答出。

他已有七八醉意，眼迷離，望著對面采飛揚、臉頰因酒意和興奮而緋紅的新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