梨花爛漫,與君長(zhǎng)訣
第二章
娘親拼命搖頭,眼淚眶流連。
我急得直撲,娘親彎腰捂著腹部,忍痛:“這個(gè)安鐲,是你我的?!?br>
爹爹愣了片刻。
“佩佩想要,你作為長(zhǎng)嫂難道就能度點(diǎn)嗎?這樣的鐲子,我能給你數(shù)個(gè)!”
隨即顧娘親燙傷的腕,拽她的胳膊,硬是將那鐲子從腕粗魯扯出。
娘親原本向后縮的動(dòng)作,聽到爹爹那句話后徹底止住。
由他將安鐲奉至佩佩面前。
可誰知她根本沒伸接住,那枚鐲脆生生碎了地。
娘親呆愣地望著滿地碎片。
我被悶得喘氣。
明明方才歷經(jīng)完走水,可我卻渾身發(fā)涼,我想沖出去抱抱娘親。
她定冷得像話,然連結(jié)的臍帶晃得這么厲害。
“哎呀嫂嫂,方才扭到了腕,鐲子沒拿穩(wěn),你怪罪我吧?”
佩佩捂嘴笑。
許是見娘親緒對(duì)勁,爹爹按著她的肩:“圣因我軍功赫赫,賞賜了珠寶,你要是想要,盡管到庫房挑。”
娘親避他的觸碰,只是淡淡搖頭:“,我今累了,先回房休息?!?br>
她能去哪,偏殿被燒得只?;覡a。
爹爹正想。
“丫鬟屋還有間空房,我住那,勞將軍費(fèi)。”
娘親徑直繞過他們,回到寂冷的屋。
出封封爹爹的親筆家書,每次頭都是與妻書,落款定是愛妻收。
她著著,我覺得周遭逐漸模糊,原來是淚水浸透了她的。
滾燙的淚珠掉落“妻”字,娘親捂著刺痛的胸。
我跟著哭出聲。
可我知道怎么表達(dá)緒,只知道渾身疼得難受,我只能踢踹她。
娘親,我也痛。
她撫摸著肚子:“是娘親對(duì)起你?!?br>
可我怪她。
她將家書盡數(shù)扔進(jìn)火盆。
“夫,這是將軍差專的木薯丸子,說是安養(yǎng)顏,要你嘗嘗?!?br>
她定定著:“梨花羹呢?”
丫鬟支支吾吾:“院的梨花......將軍令砍去了,說是二夫聞得花味?!?br>
娘親嘲笑,順推。
“拿回去吧,我?!?br>
爹爹正巧聞聲趕來,皺眉質(zhì)問:“你還耍什么孩子氣?”
“別仗著己有身子就胡作非為!”
娘親語,靜地望向爹爹:“方才走水,你有沒有瞬間想過我的生死?”
爹爹頓住了。
沉默片刻才答:“你身子骨,佩佩她嚇?!?br>
娘親憤然起身,將桌那碗木薯丸子推向地面。
砰的動(dòng)靜,她積攢的怒氣頃刻間發(fā):“到底誰才是你的妻?”
“佩佩是我亡弟的妻子,這你也要計(jì)較么?”
“況且她還是我的救命恩!”
我的耳邊吵,慌得厲害。
爹娘爭(zhēng)執(zhí)的聲音讓我害怕,我努力蜷縮。
“那你知知道這木薯丸子,要了我們母子的命!”
我感受著娘親起伏的,跟著疼。
爹爹終于向地面滾出的丸子,原地怔愣。
他后知后覺才想起。
娘親對(duì)木薯過敏,輕則起疹,重則喪命。
可這明明是先前謹(jǐn)記的事。
連這么重要的事,他都忘記了。
“你是有身子的,動(dòng)氣,今你受了驚嚇,我這留宿陪你?!?br>
我欣喜,有爹爹陪著,娘親定受些。
爹爹正欲向前擁著娘親,門來丫鬟急切的喚:“將軍,二夫夢(mèng)魘了!哭著鬧著要找你!”
他的還未搭娘親身便迅速收回,眼底盡是擔(dān)憂。
“佩佩需要我,我讓照你。”
隨即決絕轉(zhuǎn)身離去。
獨(dú)留娘親原地。
我的猛地揪緊,周遭再次變得比寒冷。
娘親默默吩咐找出陪嫁的珠寶盒,從底層取出塵封的先帝遺詔。
她筆劃,寫得顫顫巍巍,卻堅(jiān)定移。
再次模糊,但我仍清了那字——與君和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