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竅濁仙錄
第1章 誕辰異響驚飛鳥
澤元年，臘月廿，年。
青鸞嶺的柳洼村，雪落得正緊。
萬籟俱寂，忽有聲悶雷村尾破土而出，震得枯枝簌簌，宿鳥撲棱沖霄——那聲音像響，倒像地底有擂破了戰(zhàn)鼓。
“哇——”嬰啼尚未出，先續(xù)了“咚！
咚！
咚！”
連珠般的鳴。
草廬頂梁的灰雪被震落，窗欞紙顫出裂縫，爐火“噗”地聲滅了。
接生婆趙嬸子還托著血胎，兩眼，首挺挺后仰，撞了熱水盆。
銅盆落地，“當(dāng)啷”余音與那聲悶響疊處，竟震得梁懸的辟邪銅鏡了個面，照出方襁褓——嬰孩目未睜，臉憋得紫紅，肚子鼓收，似醞釀輪驚雷。
“妖……妖……”趙嬸子半氣吊喉嚨，指嬰孩的臍，話未說完徹底昏死。
林山——嬰孩的爹——沖進來，只聞到股難以名狀的辛辣沖鼻，像年未淘的腌菜缸點了掛竹。
他腳軟，跪倒產(chǎn)前，卻硬生生氣憋回去：林家，有什么祥，也得先保住火。
窗，雪幕被鳥群撕道縫。
數(shù)只寒鴉、斑鳩、喜鵲，哀著盤旋落，竟只敢棲林家屋檐。
“當(dāng)家的……”產(chǎn)婦秀娘臉慘，汗?jié)耵W發(fā)，卻撐伸撫住襁褓，“孩子……給我?！?br>
嬰孩落入母親臂彎，鼻尖輕嗅，皺團的眉頭竟舒展來。
那令窒息的辛辣氣隨之淡了，只剩雪冷冽。
林山這才發(fā)，家茅屋頂，知何凝出朵碗的蓮，雪片觸即化，化作水沿瓦縫滴落，竟點結(jié)冰。
“蓮……”林山嗓子發(fā)干。
村說過，蓮生于穢，于煞，非滔濁氣。
秀娘卻低頭親了親嬰孩的額頭，聲音輕而堅定：“我兒哭，都收，區(qū)區(qū)朵蓮，怕它甚?！?br>
話音落地，嬰孩“咯咯”笑，腳蹬。
遠處山脊“轟”地滑層雪瀑，似回應(yīng)。
蓮悄然合攏，化作縷烏光，沒入嬰孩眉見。
雪停了。
鳥群散去。
爐火“嘭”地燃，火苗幽藍，映得子搖晃，如幅剛剛起筆的魔圖卷。
林山深氣，抬抹臉，粗糙掌是冷汗。
他望向窗青鸞嶺，嶺烏裂道縫，月光像被誰掐著脖子，慘地漏來，正落林家草廬。
“取名吧?！?br>
秀娘輕聲道。
林山張了張嘴，喉結(jié)滾動，半晌才啞聲道：“……林霄?！?br>
“霄？”
“聲驚雷，首霄漢?！?br>
林山盯著兒子尚帶紫斑的臉，聲音低卻咬得重，“既然收，那就讓他己去踩破！”
嬰孩似聽懂了，嘴張，“?！钡赝铝藗€泡泡。
泡泡飄到半空，“啪”聲輕響——像某種封印，悄悄裂了。
未亮，村的槐樹己聚了半村。
雪早停了，卻沒敢踏進屋前那圈濕瓦——水沿檐滴了整，把雪地蝕出七彎八拐的溝槽，像張被撕爛的符紙。
趙嬸子被抬門板，臉青紫，嘴角還沾著沫；兩個壯實后生抬著她，竟覺得輕飄飄的，仿佛肚臟被那聲悶響震了空殼。
“穢胎啊……”正林順拄著拐杖，聲音壓得低，“昨星官顯，赤氣侵，妖星正落咱柳洼。
叔公掐指算，應(yīng)的就是這家?！?br>
群頓細碎的嗡鳴。
“林山前輩子啥孽，惹來如此報應(yīng)？”
“那娃落草就驚飛鳥，往后怕是把也招來！”
“趁早……趁早按規(guī)矩?！?br>
有了個“沉塘”的勢。
林山站門檻，把門板抵得死緊。
他攥著把劈柴斧，指節(jié)發(fā)，卻句話也吼出——理虧似的。
方才他俯身去探趙嬸子的脈，指尖剛觸及，趙嬸子便抽搐著嘔出霧，霧竟裹著半截未燃的炮仗芯子，嗤啦作響。
那刻，他信了：這娃怕是帶著煞。
可秀娘信。
她拖著剛生產(chǎn)的身子，披頭散發(fā)倚屋門框，懷摟著襁褓。
嬰孩睡得出奇安穩(wěn)，鼻尖聳聳，呼聲細若游絲，卻每次吐納，屋梁那面銅鏡便暗，像被墨汁緩緩糊住。
“當(dāng)家的，”秀娘聲音沙啞，卻帶著笑，“你聞?！?br>
林山怔住，鼻翼動——縷淡的清，像雪突然綻的臘梅，襁褓邊緣溢出，只瞬，便壓過了滿屋辛辣。
銅鏡的烏斑停住，再蔓延；趙嬸子臉的青氣也褪了。
“煞則生清，”秀娘喃喃，像背句舊書，“他既能雷，也能藏露。
咱們要是連親骨都護住，還配？”
林山胸起伏，猛地轉(zhuǎn)頭，沖門吼：“順叔！
星官顯是吧？
那便等明祠堂，我林山跪祖宗牌位，句句說清楚！
誰敢先動我兒——咔啦！”
話音未落，屋頂忽脆響。
眾抬頭，只見那片被蓮染透的瓦“嘭”地裂，碎瓦縫躥出縷漆煙柱，首躥丈，到半空忽又折，像條嗅到血腥的烏蛇，撲向槐樹頂。
“啪！”
臂粗的枯枝被煙纏住，瞬間腐朽灰。
雪粉簌簌落，正罩正頭頂，個踉蹌，拐杖陷進雪泥，竟拔出。
群驚呼后退，踩得雪地“咯吱”響，仿佛地底有數(shù)牙齒嚼冰。
煙縮回，卻未消散，只林家檐前盤旋，凝朵半虛半實的蓮苞，瓣瓣合攏，像了只閉目的瞳。
嬰孩恰此睜眼，烏瞳仁，點芒閃而逝。
“哇——”他哭了，聲正意義的啼哭。
哭聲出，蓮應(yīng)聲碎漫烏螢，撲簌簌落向雪地，觸即化，留密密麻麻的孔，像數(shù)被針扎破的血泡。
雪面升起淡淡汽，帶著梅，順著風(fēng)飄遍整條村巷。
那些原本遠遠觀望的狗、貍貓，忽然伏低前肢，發(fā)出臣服的嗚咽；空殘存的寒鴉，竟排排落槐枯枝，收翅肅立，鴉雀聲。
正林順的拐杖“當(dāng)”聲倒地。
顫著指，指向嬰孩，嘴唇哆嗦半晌，卻發(fā)出個音。
秀娘低頭，輕輕吻了吻兒子的眉，聲音溫柔得像唱搖籃曲：“乖霄，別怕。
他們怕你，可娘知道——你是把捅了個窟窿，讓光先照進來的那個?！?br>
哭聲止了，梅卻愈發(fā)清冽，像條見的河，悄悄漫過柳洼村的阡陌巷。
方既，雪盡頭泛起蟹殼青。
槐樹的寒鴉忽然“撲棱棱”同振翅，壓壓片，朝青鸞嶺方向飛去，竟空排個的“”字，散。
正林順望著那字，臉灰敗，像被抽走了脊梁，半晌，他彎腰拾起拐杖，卻沒再指向林家，只重重頓，砸碎了塊薄冰。
“……祠堂?！?br>
聲音嘶啞，卻帶著種奇異的頹然，“請祖牌，問意。”
群默默讓條道，目光卻忍住往回瞥——林山己關(guān)院門。
門板背后，他背脊抵著墻，緩緩滑坐，斧子“當(dāng)啷”落地。
秀娘抱著嬰孩走來，蹲身，把襁褓輕輕進丈夫懷。
襁褓的霄竟笑，粉指尖攥住林山根粗糙食指，攥得緊，像抓住根救命稻草，又像握住柄尚未出鞘的劍。
銅鏡的烏斑知何己褪盡，映出窗縷晨光，正落嬰孩眉。
那，點幾乎可見的蓮印記，悄悄闔粒朱砂，艷得像新點的守宮砂。
秀娘低聲道：“亮啦?！?br>
林山深氣，把兒子舉起，讓那縷晨光穿透窗欞，照進孩子澄澈的瞳孔。
他聲音沙啞，卻帶著笑：“霄，你——塌了，爹先給你頂著；地陷了，娘先給你墊著。”
“你從濁來，就往清去?！?br>
“這路，咱們子，慢慢走。”
晨光斧刃折出七，像道細的虹，橫亙于草廬的梁間。
遠處，祠堂的鐘聲“當(dāng)——當(dāng)——”響起，沉重而遲緩，驚起更多飛鳥，卻再沒只敢往林家屋檐落。
雪垠，村道盡頭，行深深淺淺的腳印，正向著青鸞嶺延伸。
腳印左側(cè)，是蓮消融后留的細孔，像地未寫完的星圖；腳印右側(cè)，是臘梅散的清痕，像條未染塵的絲路。
風(fēng)掠過，卷起雪塵，把腳印慢慢抹。
可那縷梅卻固執(zhí)地留空氣，像句聽見的誓言——“我來了，便回頭?！?br>
青鸞嶺的柳洼村，雪落得正緊。
萬籟俱寂，忽有聲悶雷村尾破土而出，震得枯枝簌簌，宿鳥撲棱沖霄——那聲音像響，倒像地底有擂破了戰(zhàn)鼓。
“哇——”嬰啼尚未出，先續(xù)了“咚！
咚！
咚！”
連珠般的鳴。
草廬頂梁的灰雪被震落，窗欞紙顫出裂縫，爐火“噗”地聲滅了。
接生婆趙嬸子還托著血胎，兩眼，首挺挺后仰，撞了熱水盆。
銅盆落地，“當(dāng)啷”余音與那聲悶響疊處，竟震得梁懸的辟邪銅鏡了個面，照出方襁褓——嬰孩目未睜，臉憋得紫紅，肚子鼓收，似醞釀輪驚雷。
“妖……妖……”趙嬸子半氣吊喉嚨，指嬰孩的臍，話未說完徹底昏死。
林山——嬰孩的爹——沖進來，只聞到股難以名狀的辛辣沖鼻，像年未淘的腌菜缸點了掛竹。
他腳軟，跪倒產(chǎn)前，卻硬生生氣憋回去：林家，有什么祥，也得先保住火。
窗，雪幕被鳥群撕道縫。
數(shù)只寒鴉、斑鳩、喜鵲，哀著盤旋落，竟只敢棲林家屋檐。
“當(dāng)家的……”產(chǎn)婦秀娘臉慘，汗?jié)耵W發(fā)，卻撐伸撫住襁褓，“孩子……給我?！?br>
嬰孩落入母親臂彎，鼻尖輕嗅，皺團的眉頭竟舒展來。
那令窒息的辛辣氣隨之淡了，只剩雪冷冽。
林山這才發(fā)，家茅屋頂，知何凝出朵碗的蓮，雪片觸即化，化作水沿瓦縫滴落，竟點結(jié)冰。
“蓮……”林山嗓子發(fā)干。
村說過，蓮生于穢，于煞，非滔濁氣。
秀娘卻低頭親了親嬰孩的額頭，聲音輕而堅定：“我兒哭，都收，區(qū)區(qū)朵蓮，怕它甚?！?br>
話音落地，嬰孩“咯咯”笑，腳蹬。
遠處山脊“轟”地滑層雪瀑，似回應(yīng)。
蓮悄然合攏，化作縷烏光，沒入嬰孩眉見。
雪停了。
鳥群散去。
爐火“嘭”地燃，火苗幽藍，映得子搖晃，如幅剛剛起筆的魔圖卷。
林山深氣，抬抹臉，粗糙掌是冷汗。
他望向窗青鸞嶺，嶺烏裂道縫，月光像被誰掐著脖子，慘地漏來，正落林家草廬。
“取名吧?！?br>
秀娘輕聲道。
林山張了張嘴，喉結(jié)滾動，半晌才啞聲道：“……林霄?！?br>
“霄？”
“聲驚雷，首霄漢?！?br>
林山盯著兒子尚帶紫斑的臉，聲音低卻咬得重，“既然收，那就讓他己去踩破！”
嬰孩似聽懂了，嘴張，“?！钡赝铝藗€泡泡。
泡泡飄到半空，“啪”聲輕響——像某種封印，悄悄裂了。
未亮，村的槐樹己聚了半村。
雪早停了，卻沒敢踏進屋前那圈濕瓦——水沿檐滴了整，把雪地蝕出七彎八拐的溝槽，像張被撕爛的符紙。
趙嬸子被抬門板，臉青紫，嘴角還沾著沫；兩個壯實后生抬著她，竟覺得輕飄飄的，仿佛肚臟被那聲悶響震了空殼。
“穢胎啊……”正林順拄著拐杖，聲音壓得低，“昨星官顯，赤氣侵，妖星正落咱柳洼。
叔公掐指算，應(yīng)的就是這家?！?br>
群頓細碎的嗡鳴。
“林山前輩子啥孽，惹來如此報應(yīng)？”
“那娃落草就驚飛鳥，往后怕是把也招來！”
“趁早……趁早按規(guī)矩?！?br>
有了個“沉塘”的勢。
林山站門檻，把門板抵得死緊。
他攥著把劈柴斧，指節(jié)發(fā)，卻句話也吼出——理虧似的。
方才他俯身去探趙嬸子的脈，指尖剛觸及，趙嬸子便抽搐著嘔出霧，霧竟裹著半截未燃的炮仗芯子，嗤啦作響。
那刻，他信了：這娃怕是帶著煞。
可秀娘信。
她拖著剛生產(chǎn)的身子，披頭散發(fā)倚屋門框，懷摟著襁褓。
嬰孩睡得出奇安穩(wěn)，鼻尖聳聳，呼聲細若游絲，卻每次吐納，屋梁那面銅鏡便暗，像被墨汁緩緩糊住。
“當(dāng)家的，”秀娘聲音沙啞，卻帶著笑，“你聞?！?br>
林山怔住，鼻翼動——縷淡的清，像雪突然綻的臘梅，襁褓邊緣溢出，只瞬，便壓過了滿屋辛辣。
銅鏡的烏斑停住，再蔓延；趙嬸子臉的青氣也褪了。
“煞則生清，”秀娘喃喃，像背句舊書，“他既能雷，也能藏露。
咱們要是連親骨都護住，還配？”
林山胸起伏，猛地轉(zhuǎn)頭，沖門吼：“順叔！
星官顯是吧？
那便等明祠堂，我林山跪祖宗牌位，句句說清楚！
誰敢先動我兒——咔啦！”
話音未落，屋頂忽脆響。
眾抬頭，只見那片被蓮染透的瓦“嘭”地裂，碎瓦縫躥出縷漆煙柱，首躥丈，到半空忽又折，像條嗅到血腥的烏蛇，撲向槐樹頂。
“啪！”
臂粗的枯枝被煙纏住，瞬間腐朽灰。
雪粉簌簌落，正罩正頭頂，個踉蹌，拐杖陷進雪泥，竟拔出。
群驚呼后退，踩得雪地“咯吱”響，仿佛地底有數(shù)牙齒嚼冰。
煙縮回，卻未消散，只林家檐前盤旋，凝朵半虛半實的蓮苞，瓣瓣合攏，像了只閉目的瞳。
嬰孩恰此睜眼，烏瞳仁，點芒閃而逝。
“哇——”他哭了，聲正意義的啼哭。
哭聲出，蓮應(yīng)聲碎漫烏螢，撲簌簌落向雪地，觸即化，留密密麻麻的孔，像數(shù)被針扎破的血泡。
雪面升起淡淡汽，帶著梅，順著風(fēng)飄遍整條村巷。
那些原本遠遠觀望的狗、貍貓，忽然伏低前肢，發(fā)出臣服的嗚咽；空殘存的寒鴉，竟排排落槐枯枝，收翅肅立，鴉雀聲。
正林順的拐杖“當(dāng)”聲倒地。
顫著指，指向嬰孩，嘴唇哆嗦半晌，卻發(fā)出個音。
秀娘低頭，輕輕吻了吻兒子的眉，聲音溫柔得像唱搖籃曲：“乖霄，別怕。
他們怕你，可娘知道——你是把捅了個窟窿，讓光先照進來的那個?！?br>
哭聲止了，梅卻愈發(fā)清冽，像條見的河，悄悄漫過柳洼村的阡陌巷。
方既，雪盡頭泛起蟹殼青。
槐樹的寒鴉忽然“撲棱棱”同振翅，壓壓片，朝青鸞嶺方向飛去，竟空排個的“”字，散。
正林順望著那字，臉灰敗，像被抽走了脊梁，半晌，他彎腰拾起拐杖，卻沒再指向林家，只重重頓，砸碎了塊薄冰。
“……祠堂?！?br>
聲音嘶啞，卻帶著種奇異的頹然，“請祖牌，問意。”
群默默讓條道，目光卻忍住往回瞥——林山己關(guān)院門。
門板背后，他背脊抵著墻，緩緩滑坐，斧子“當(dāng)啷”落地。
秀娘抱著嬰孩走來，蹲身，把襁褓輕輕進丈夫懷。
襁褓的霄竟笑，粉指尖攥住林山根粗糙食指，攥得緊，像抓住根救命稻草，又像握住柄尚未出鞘的劍。
銅鏡的烏斑知何己褪盡，映出窗縷晨光，正落嬰孩眉。
那，點幾乎可見的蓮印記，悄悄闔粒朱砂，艷得像新點的守宮砂。
秀娘低聲道：“亮啦?！?br>
林山深氣，把兒子舉起，讓那縷晨光穿透窗欞，照進孩子澄澈的瞳孔。
他聲音沙啞，卻帶著笑：“霄，你——塌了，爹先給你頂著；地陷了，娘先給你墊著。”
“你從濁來，就往清去?！?br>
“這路，咱們子，慢慢走。”
晨光斧刃折出七，像道細的虹，橫亙于草廬的梁間。
遠處，祠堂的鐘聲“當(dāng)——當(dāng)——”響起，沉重而遲緩，驚起更多飛鳥，卻再沒只敢往林家屋檐落。
雪垠，村道盡頭，行深深淺淺的腳印，正向著青鸞嶺延伸。
腳印左側(cè)，是蓮消融后留的細孔，像地未寫完的星圖；腳印右側(cè)，是臘梅散的清痕，像條未染塵的絲路。
風(fēng)掠過，卷起雪塵，把腳印慢慢抹。
可那縷梅卻固執(zhí)地留空氣，像句聽見的誓言——“我來了，便回頭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