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睜眼，花板的裂縫依舊斜斜地延伸著，像是道深可測的傷痕。

他的房間彌漫著股淡淡的潮氣，窗的晨光還未完驅散。

鬧鐘安靜地躺頭柜，指針停點七，林伸按鬧鐘，動作練得仿佛己經(jīng)重復了次。

今是星期二。

他身，拖鞋的橡膠底踩冰冷的地板發(fā)出輕的響聲。

機屏幕亮起，是條未讀短信——“早安，記得早餐?！?br>
發(fā)件是母親。

林嘴角揚起，但很又恢復靜。

他走進浴室，刷牙、洗臉，動作如既往。

廚房，水壺咕嚕咕嚕地響起，冒著的蒸汽。

林將速溶咖啡倒入杯，熱水沖去，咖啡粉像被暴雨擊打的泥土般迅速溶解。

他拿出昨剩的面包，咬了，有些干硬。

他打窗戶，面依舊是那個悉的街道——對面樓的奶奶澆花，樓的賣部門擺著新鮮的水，隔壁家的狗院子喚。

切都和昨模樣。

林突然愣住了，他的腦浮出的畫面和昨早的切沒有絲毫區(qū)別。

甚至連樓狗的聲節(jié)奏都如出轍。

難道只是巧合？

他搖了搖頭，試圖把那種莫名的怪異感甩掉。

完早餐，他背書包出門。

走廊，鄰居張阿姨正也出門，朝他點頭笑：“林，早啊?！?br>
“早啊，阿姨?！?br>
林機械地回應，卻有些安。

他記得昨也是這樣，甚至張阿姨的笑容都和昨模樣。

樓，梯門打，面站著穿著藍風衣的男。

林站進梯，男點了點頭，林也點頭回應。

梯彌漫著淡淡的水味。

樓層顯示器緩慢地跳動著，林的跳卻始加速。

他清楚地記得昨同樣的間、同樣的梯、同樣的男，甚至同樣的水味。

出了元門，林站街頭，風拂過他的臉。

他遲疑了，決定走去地鐵站。

路邊的早餐攤熱氣，攤主的兒坐板凳啃著燒餅，嘴角沾了點芝麻。

這幕他再悉過了，因為昨他也見了。

到了地鐵站，地鐵正進站。

林了，廂的乘客布也沒有何變化——左邊坐著戴眼鏡的年男，右邊站著穿著連衣裙的孩。

林指緊握著扶，額頭滲出細細的汗珠。

他有些害怕了。

“難道我還沒睡醒？”

林問。

他努力回想昨的細節(jié)——是否曾經(jīng)歷過類似的事？

是否只是記憶混導致的錯覺？

但每個細節(jié)都醒他，這并非巧合。

地鐵到站，林。

沿著悉的路走向學校。

校門，王師正門值班，見他就笑著揮揮：“林，早啊?！?br>
“早啊，師?！?br>
林機械地回應。

他甚至還記得王師昨穿的是同樣的灰西裝，拿著同樣的點名冊。

走進教室，教室同學們的談笑聲和昨樣。

林坐己的座位，桌子還著張昨的試卷。

課表趙走過來：“林，師讓你把試卷交去?！?br>
林接過試卷，越來越安。

他試圖腦尋找何同的地方，何個可以證明今是昨的細節(jié)，但他失敗了。

節(jié)課是數(shù)學，李師走進教室，始講解昨的習題。

林的思緒卻早己飄遠。

他始懷疑己是是瘋了——或者說，整個界是是瘋了。

他掐了己的臂，疼痛清晰而實。

課后，林走到場，陽光明亮，場的和昨模樣。

他見校工清掃落葉，動作和昨毫差別。

林終于忍住了，跑到校工面前，試探地問：“爺，今星期幾？”

校工愣了，隨答道：“星期二啊?！?br>
林后退了兩步，臉蒼。

他的記憶沒有出錯，今確實是星期二。

但昨也是星期二，前也是星期二。

他的界仿佛被困了個形的圈層，重復著同的生活。

餐間，食堂依然是那盤油膩的紅燒和菜。

林得焉。

友吳冉坐到他對面，皺眉問：“你怎么了？

起來舒服?！?br>
林想了想，說：“你有沒有覺得，近……像每都樣？”

吳冉笑了笑：“你這是廢話么，本來就沒什么新鮮事?！?br>
林沉默了。

他意識到，只有他己感受到了這份詭異，其他都渾然覺。

的課依然枯燥，林的腦卻充滿了混和恐懼。

他始試著些“同的事”，比如板多寫個符號、課桌抽屜個紙團，但到了二，切都回到原樣。

紙團見了，符號消失了，甚至連他寫的筆記也回到前的狀態(tài)。

學后，林獨走回家的路。

夕陽的顏和昨樣，路燈逐漸亮起，映照出他拉長的身。

他的跳加，仿佛身后有什么西追趕。

回到家，母親正廚房飯。

她笑著說：“林，去洗，待兒飯?！?br>
林木然地走進浴室，鏡子映出己蒼的臉。

他想喊，卻發(fā)己什么也喊出來。

飯桌，母親夾了塊紅燒到他碗：“多點，今的挺?！?br>
林低頭飯，仿佛這切都是夢境。

他試圖找出破綻，試圖逃離這切，但論他怎么掙扎，都只能同個清晨醒來。

深了，林躺，眼睛睜得的。

他害怕閉眼睛，害怕明醒來又是同樣的。

他的緊緊抓著被子，指關節(jié)發(fā)。

“我到底怎么了？”

林暗低聲語。

窗的濃重，靜默聲。

林的界，仿佛被吞噬，又清晨限循。

他知道己這重復的清晨困多，也知道有沒有能拯救他。

但他知道，明醒來，他還這裂縫斑駁的花板，重復著同樣的生活。

——章完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