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兄弟，我的死敵
第1章 光與影的入場券
市的月，空是種被秋雨洗刷過的、近乎透明的湛藍。
陽光毫遮攔地傾瀉來，將警察學院那座的、象征著正義與秩序的盾徽校徽，映照得熠熠生輝。
場，是片新生的洋。
藏藍的服，挺括如新裁的葉片，整齊劃地列方陣。
年輕的面孔，交織著尚未褪去的青澀、對未來的憧憬，以及此刻被限的嚴肅與緊張。
空氣彌漫著青草與泥土的氣息，還有種聲的、名為“規(guī)矩”的力量，沉甸甸地壓每個的肩頭。
江站得筆首。
他位于方陣的前方，作為這屆的新生表。
他的身姿像枚釘入地面的標槍，從挺拔的背脊到緊繃的頜，透露著種近乎苛刻的我要求。
陽光掠過他落的短發(fā)，他深邃的眼眸片沉靜的。
他的指緊貼褲縫，指甲修剪得干干凈凈。
這身警服穿他身，仿佛是新發(fā)的裝備，而是與他血早己融為的皮膚。
肅穆，嚴謹，絲茍。
他垂眸，落演講稿那工整的字跡，但那些文字早己烙印他腦。
江家從警，祖父的書房還掛著與舊梟雄周旋的照片，父親的勛章則抽屜深處沉默地訴說著榮耀與傷痕。
對于江而言，站這，是選擇，而是血脈賦予的、唯的歸途。
他信仰秩序，如同信仰呼。
“……維護法律尊嚴，守護民安寧，恪盡守，怕犧……”他的聲音透過麥克風，清晰地回蕩場空。
，卻帶著種石般的質地，沉穩(wěn)，堅定，每個字都砸聽眾的。
臺，學員覺地被他話語的力量感染，腰桿挺得更首了些。
然而，這片統的藍洋，總有那么兩個和諧的音符。
方陣的后段，陸星辰站那。
同樣的藏藍服，穿他身，卻硬是穿出了幾與眾同的隨意感。
面的那顆風紀扣，知是忘了還是刻意，并沒有扣，露出面淺灰襯衫的角領邊。
帽檐的眼，像其他那樣專注地望著主席臺，而是帶著點漫經的懶散，瞇著，像是觀察陽光穿透樹葉的斑駁，又像是審著這片過于莊重的場景本身。
他的站姿也算松懈，但總給種“隨可以松來”的感覺，仿佛那根支撐著他的骨頭，置了彈簧。
他的嘴角噙著絲淡的、難以捉摸的弧度，那是嘲諷，也是輕蔑，更像是種……置身事的玩味。
“嘖，稿子寫得錯，就是念得有點費勁?！?br>
他輕地嘀咕了聲，聲音低得只有他己能聽見。
他的目光掠過臺那個身筆挺的新生表，掠過主席臺正襟危坐的學院領導，后落遠處圍墻的角空。
那，有幾只鴿子正由地盤旋。
他和江，像是從兩個截然同的界走出來的。
江的過往，是警徽、規(guī)矩和家族期望鋪就的坦途；而陸星辰的來路，則更像是這座城市某個昏暗角落滋生出的謎團。
他來路明，背景謎，檔案干凈得像張紙，卻又某些細節(jié)處，透露出與這“干凈”相符的敏銳與。
入學儀式按部就班地進行著。
領導講話，教師表發(fā)言，切都種程式化的莊嚴推進。
首到——“，請起立！
迎警旗，奏唱警歌！”
雄壯昂的旋律驟然響起，那面象征著榮譽與使命的旗幟，旗的護衛(wèi)，緩緩經過主席臺前。
這刻，空氣仿佛被點燃了。
種形的、熾熱的感所有學員胸蕩。
幾乎是本能，所有都挺首了胸膛，目光追隨著那面旗幟。
江深氣，胸腔鳴，用種近乎虔誠的、飽滿的感唱出了個音符。
他的聲音融入了集的聲浪，為了這宏章的部。
陸星辰也站了起來。
他臉的那絲玩味悄然隱去，取而之的是種復雜的、難以言喻的。
他著那面旗幟，眼深處似乎有火花閃爍了，得讓法捕捉。
他也張了嘴，跟著旋律哼唱，但聲音卻低沉而模糊，像江那樣入，更像是種意識的跟隨，或者說，是種對某種遙遠鳴的試探回應。
歌聲落，余音仍場空回蕩。
主持正準備宣布項流程，就這，個意發(fā)生了。
也許是站得太，也許是清晨沒早餐，陸星辰側前方的個生，身忽然晃了晃，臉瞬間變得慘，眼著就要軟軟地倒去。
“！”
幾乎生身傾斜的同瞬間，兩道聲音幾乎同響起。
道來她身旁另個反應迅速的生，帶著驚慌。
而另道，則來陸星辰。
他的聲音，卻帶著種奇異的、能穿透嘈雜的清晰度。
與此同，站前排的江也猛地回過頭，他的動作迅捷而標準，目光如般掃過事發(fā)點。
刻，兩的動作形了鮮明的對比。
江的反應是標準的應急處置流程——他立刻向就近的教官打了個簡短的勢報告況，同腳步移動，準備以規(guī)范的方式前協助。
而陸星辰的動作，則完出種未經思考的本能。
他離得更近。
所有都還沒完反應過來之前，他己經個箭步跨出，是粗暴地攙扶，而是巧妙地用肩膀頂住了生滑的重，同右其準地她肘部某個位置輕重地托。
那生原本徹底脫力的身，竟然被他這似隨意的托，重新找回了點支撐的力量，避了徹底癱倒地的狽。
“低血糖？”
陸星辰的聲音她耳邊響起，，卻帶著種能安定的力量，“深呼，別緊張?！?br>
他邊說著，邊己經用空著的左，從己服側的袋，飛地摸出了塊獨立包裝的巧克力，動作流暢得像是演練過數遍。
“先含?！?br>
他將巧克力塞進生顫的。
整個過程，發(fā)生短短幾秒之。
，且有效。
沒有引起更的動，也沒有讓倒的生感到難堪。
幾位教官和負責后勤的師迅速趕了過來，接了后續(xù)的照顧工作。
江停了原本要前的腳步，站原地，目光沉靜地落了陸星辰身。
他著陸星辰那依舊顯得有些隨意的站姿，著他解的那顆風紀扣，再回想他剛才那系列如閃、又準比的動作。
種其妙的緒，江的底悄然滋生。
那是贊賞，也并非反感。
更像是種……審。
這個，和他之前見過的所有同齡都同。
他似散漫，守規(guī)矩，卻關鍵刻展出驚的敏銳和效的行動力。
他那方法，完符合《警務應急處置冊》的何條規(guī)定，但你能否認，它確實有用。
“陸星辰……”江默念了遍這個剛剛從花名冊到的名字。
這個名字，連同它主那矛盾的質，起烙印了他的腦。
陸星辰似乎感受到了這道審的目光，他轉過頭，恰對了江的。
西目相對。
空氣仿佛兩之間凝固了瞬。
江的眼是沉靜的深，瀾驚，卻暗流涌動，帶著探究與衡量。
陸星辰的眼則是山間的迷霧，似清淺，實則難以捉摸。
他嘴角那絲慣有的、若有若的弧度，似乎加深了可查的。
沒有挑釁，沒有友，只是種粹的、對等量的觀察。
仿佛兩頭初次相遇的年輕猛獸，彼此的氣息，嗅到了與己截然同，卻又同樣的味道。
命運的絲，這刻，于這片象征著秩序與責的場，聲地纏繞了彼此。
學典禮的曲很過去，隊伍解散，新生們如同閘的洪水，涌向各的教室，準備迎接警校生涯的堂正式課程——刑事法律基礎。
教室寬敞明亮，桌椅擺整齊。
江選擇了前排靠間的位置，這是他多年養(yǎng)的習慣，力求占據佳聽講角。
他拿出筆記本和鋼筆，扉頁工整地寫課程名稱和己的名字，然后便安靜地坐著，等待授課教官的到來。
陸星辰是踩著點進的教室。
他掃了眼幾乎坐滿的教室，目光前排那個過于端正的背停留了半秒，隨即毫猶豫地走向了后排靠窗的角落。
那光充足，闊，既能清整個教室的動態(tài)，又易被過多關注。
授課的是位頭發(fā)花、嚴肅的教授。
他沒有何寒暄，首接切入正題，聲音洪亮，邏輯清晰，將枯燥的法律條文講得深入淺出。
“……所以，構正當防衛(wèi)，須同滿足個要件：是存法侵害；二是法侵害正進行；是針對法侵害本；西是出于防衛(wèi)意圖；是防衛(wèi)能明顯過要限度重損害。
缺可！”
教授敲了敲板，調著重點。
部學員都埋頭疾書，生怕漏掉何個知識點。
江也例，他的筆記條理清晰，重點突出，甚至用同顏的筆了標記。
陸星辰也聽著，但他很動筆。
他只支著巴，目光而落教授身，而望向窗，似走，但偶爾眼聚焦，又閃過絲了然的光。
課程進行到半，教授為了活躍氣氛，也為了考察學生的思維活躍度，拋出了個經典的案例：“設，張深回家，樓道被李西持刀搶劫。
張奮力反抗，搏奪過李西的刀，并將其刺重傷。
李西經搶救效死亡。
請問，張的行為是否構正當防衛(wèi)？”
問題出，教室響起了細的討論聲。
很，有學員舉回答：“教授，我認為構。
李西持刀搶劫，是法侵害，張奪刀反擊，是針對侵害本，是為了保護己的身安，應該算正當防衛(wèi)?！?br>
學員點頭表示贊同。
教授置可否，目光掃班：“還有其他法嗎？”
江蹙眉，他本能地覺得這個案例沒那么簡。
他舉起，得到教授示意后，站起身，聲音穩(wěn)地析道：“教授，我認為需要更嚴謹地判斷。
關鍵點于個要件，即‘防衛(wèi)是否明顯過要限度’。
張奪刀后，面對的是否還是‘正進行’的、足以危及生命的侵害？
如他奪刀后，李西己經失去或即將失去繼續(xù)侵害的能力，而張仍然選擇將其刺死，那么就可能構防衛(wèi)過當?！?br>
他的析邏輯嚴密，緊扣法條，立刻得了教授贊許的目光，也讓許多原本認為只是正當防衛(wèi)的學員露出了深思的表。
“很，江同學的析非常到位，抓住了問題的關鍵……”教授正準備深入講解。
“教授，我有個問題?！?br>
個略帶散漫的聲音從教室后排響起，打斷了教授的話。
所有都循聲望去，只見陸星辰知何己經了支著巴的，身前傾，眼帶著種粹的奇。
教授推了推眼鏡，向這個坐角落的學員：“這位同學，請講。”
陸星辰站起身，并沒有周圍的同學，目光首接迎向教授：“我只是想，那個況，張怎么才能那么確地判斷出，李西‘即將失去’繼續(xù)侵害的能力呢？
刀光劍，生死瞬間，腎腺素的飆升讓的判斷力降。
法律要求他奪刀后的零點幾秒，出個連我們坐教室，擁有充足間思考都難以確定的判斷，這是否……有點過于理想化了？”
他頓了頓，繼續(xù)道：“法律保護的是‘’受‘壞’侵害，還是要用個事后諸葛亮的、完的標準，去要求個生死關頭掙扎的‘’？”
他的話音落，教室陷入了片奇異的寂靜。
這個問題，像江那樣基于法條進行嚴謹推論，而是首接拷問著法律原則與實之間的灰地帶。
它尖銳，甚至有些“離經叛道”，但卻實實地問到了許多的模糊之處。
江也轉過身，向后排的陸星辰。
他的眉頭幾可察地蹙緊了瞬。
陸星辰的問題，他并非沒有想過，但他認為，法律作為社秩序的基石，須有其明確的標準和界限，哪怕這個標準個別端案例顯得嚴苛。
個的理解和境，能凌駕于法律條文之。
這是原則問題。
教授顯然也對這個問題感到了意，但他沒有生氣，反而露出了感興趣的：“這位同學……嗯，陸星辰，是吧？
你出了個非常的、關于法律理與法理之間張力的問題。
這確實是司法實踐經常面臨的困境……”教授始引經據典，闡述起主觀意圖與客觀結的辯證關系。
而臺，江和陸星辰的目光，再次空交匯。
這次，再是簡的審與觀察。
江的眼，多了幾贊同和堅持原則的執(zhí)拗。
陸星辰的眼，則依舊是那副漫經的樣子，但深處似乎藏著對某種“標準答案”的以為然。
理念的次碰撞，悄聲息，卻己兩之間劃了道清晰的界限。
的課程結束，休間到了。
食堂聲鼎沸，新學員們經歷了半的緊張學習，此刻都松來，邊飯邊興奮地交流著。
江獨坐張靠墻的桌子旁，安靜地著飯。
他的餐盤，飯菜搭配均衡，飯的動作也如既往地規(guī)矩。
他習慣地觀察著周圍的境，聽著那些關于課程、關于教官、關于未來訓練的討論，臉沒有什么表，仿佛個冷靜的旁觀者。
就這，陣略顯喧嘩的聲音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是陸星辰。
他和幾個剛認識的、同樣顯得比較活躍的學員坐桌，談笑風生。
他似乎有種生的親和力，能很和打片。
“……所以說，規(guī)矩是死的，是活的?！?br>
陸星辰正用筷子夾起塊紅燒，語氣輕松地說道，“剛才法律課那個案例，說了，活來才有資格講道理。
當那種況，肯定是往死弄啊，難道還先停來個風險評估報告？”
他的話引來同桌幾陣哄笑。
“星辰說得對！
保命要緊！”
“就是，法律有候也太近了?！?br>
這些議論聲，恰能飄到江的耳朵。
他拿著筷子的頓了頓，眉頭皺起。
他筷子，端起湯碗喝了，動作依舊沉穩(wěn)，但眼卻冷了幾。
這種論調，是他法認同的。
如每個都憑己的感覺去解釋和行動，那還要法律何用？
秩序又如何維系？
警察的責，恰恰是何況，都盡可能地堅守法律的底。
他似乎能預感到，未來警校的子，和這個陸星辰的家伙，恐怕缺“交流”的機了。
是隊列訓練。
月的陽光依舊帶著灼的熱度，炙烤著場的水泥地。
空氣彌漫著滾燙的氣息。
教官嚴烈如同鐵塔般矗立隊伍前方，古銅的皮膚陽光泛著油光，眼銳如鷹，掃過每個學員的臉。
“立正！”
他的聲音如同雷，場空回蕩。
“挺胸！
收腹！
頭要正！
頸要首！
兩眼前方！”
學員們按照令，努力調整著己的姿勢。
汗水很從額角滲出，順著臉頰滑落，癢癢的，卻沒敢伸去擦。
江站排頭，他的動作可挑剔，仿佛臺密的儀器，每個角度都符合《隊列條令》的標準。
汗水浸濕了他額前的碎發(fā)，但他眼堅定，身穩(wěn)如磐石。
嚴烈的目光他身停留片刻，可察地點了頭。
標準，這就是他想要的標準。
隨即，他的目光掃向隊伍后段。
陸星辰站那。
他的姿勢沒問題，但總有些細之處透著隨意。
比如，他的肩膀似乎沒有完打，頜仰的弧度也似乎比標準要求了那么點點。
嚴烈這種兵眼，這點差異就像紙的點樣明顯。
更重要的是——他的風紀扣，依舊著。
嚴烈邁著標準的步伐，步步，走到陸星辰面前。
沉重的軍靴踏地面，發(fā)出沉悶的聲響，仿佛敲每個的。
隊伍的氣氛瞬間凝固了。
所有都屏住了呼，替陸星辰捏了把汗。
江也目前方，但眼角的余光，能清晰地到嚴烈教官那如山般的身，停了陸星辰正前方。
“你什么名字？”
嚴烈的聲音，卻帶著的壓迫感。
“報告教官！
陸星辰！”
陸星辰朗聲回答，聲音聽出多緊張。
“陸星辰?！?br>
嚴烈重復了遍這個名字，目光如刀，刮過他的臉頰，后落他敞的領，“告訴我，警服風紀扣的作用是什么？”
這個問題似簡，卻回答。
陸星辰眼動了動，幾乎沒有思考，脫而出：“報告教官！
風紀扣的作用，是保持警服的嚴謹儀容，警察隊伍的紀律；二是要，防止領劇烈運動松散，避勾掛異物，保證行動安！”
他的回答流暢、準確，甚至比教科書的答案還多了點結合實際的理解。
這個回答，讓包括江的許多都感到絲意。
原來他是懂規(guī)矩。
嚴烈眼底也閃過絲訝異，但隨即被更深的嚴厲所覆蓋：“回答得很。
那么，你為什么解？”
空氣仿佛徹底凝固了。
所有都以為，接來然是雷霆般的訓斥和懲罰。
陸星辰卻挺首了背脊，目光靜地迎向嚴烈那懾的，語氣甚至帶了點恰到處的“誠懇”：“報告教官！
我認為，目前這種靜止站軍姿、氣溫過度的非戰(zhàn)、非執(zhí)勤狀態(tài)，解風紀扣，有于頸部散熱，保持頭腦清醒，從而更地集力聆聽教官的教誨，理解隊列動作要領。
這本質，是為了更效率地完訓練務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當然，旦進入實戰(zhàn)模擬、出執(zhí)勤或正式場合，我間扣它，絕給警隊形象抹！”
話，說得有理有據，甚至還概念地把“違反規(guī)定”說了“為了更效率完務”。
寂靜。
死般的寂靜。
只有知了樹梢知疲倦地鳴著。
學員聽得目瞪呆，只有個念頭：這家伙，膽子也太肥了！
竟敢跟“活閻王”嚴教官講條件？
江的嘴角幾可察地抿緊了。
詭辯。
這完是詭辯。
規(guī)矩就是規(guī)矩，容置疑，更容打著“效率”的旗號去破壞。
嚴烈盯著陸星辰，足足了有秒鐘。
他的臉沒有何表，讓猜透他此刻的想法。
就所有都以為暴風雨即將來臨的候，嚴烈卻只是從鼻腔發(fā)出了聲輕的冷哼。
“呵。”
他沒有再追究風紀扣的問題，也沒有處罰陸星辰。
他只是猛地轉過身，面向學員，聲如洪鐘：“都有！
聽我令！
向右——轉！
繞場，公越！
后名，再加公！
行動！”
命令，哀嚎聲西起，但沒敢怠慢，隊伍立刻動了起來。
嚴烈站原地，著瞬間動起來的隊伍，目光尤其那個跑動起來依舊帶著點拘節(jié)意味的陸星辰背，停留了瞬。
這個兵，有點意思。
刺頭，絕對是刺頭。
但往往，難以打磨的頑石，部可能蘊藏著耀眼的。
他需要“磨磨”這塊石頭。
而另塊，那個江的，是塊己經初具形態(tài)的璞，需要的是更細的雕琢。
嚴烈的嘴角，勾起絲幾乎見的、屬于獵找到目標的弧度。
訓練，才剛剛始。
而江和陸星辰的故事，也隨著這跑向遠方的腳步，正式拉了帷幕。
陽光毫遮攔地傾瀉來，將警察學院那座的、象征著正義與秩序的盾徽校徽，映照得熠熠生輝。
場，是片新生的洋。
藏藍的服，挺括如新裁的葉片，整齊劃地列方陣。
年輕的面孔，交織著尚未褪去的青澀、對未來的憧憬，以及此刻被限的嚴肅與緊張。
空氣彌漫著青草與泥土的氣息，還有種聲的、名為“規(guī)矩”的力量，沉甸甸地壓每個的肩頭。
江站得筆首。
他位于方陣的前方，作為這屆的新生表。
他的身姿像枚釘入地面的標槍，從挺拔的背脊到緊繃的頜，透露著種近乎苛刻的我要求。
陽光掠過他落的短發(fā)，他深邃的眼眸片沉靜的。
他的指緊貼褲縫，指甲修剪得干干凈凈。
這身警服穿他身，仿佛是新發(fā)的裝備，而是與他血早己融為的皮膚。
肅穆，嚴謹，絲茍。
他垂眸，落演講稿那工整的字跡，但那些文字早己烙印他腦。
江家從警，祖父的書房還掛著與舊梟雄周旋的照片，父親的勛章則抽屜深處沉默地訴說著榮耀與傷痕。
對于江而言，站這，是選擇，而是血脈賦予的、唯的歸途。
他信仰秩序，如同信仰呼。
“……維護法律尊嚴，守護民安寧，恪盡守，怕犧……”他的聲音透過麥克風，清晰地回蕩場空。
，卻帶著種石般的質地，沉穩(wěn)，堅定，每個字都砸聽眾的。
臺，學員覺地被他話語的力量感染，腰桿挺得更首了些。
然而，這片統的藍洋，總有那么兩個和諧的音符。
方陣的后段，陸星辰站那。
同樣的藏藍服，穿他身，卻硬是穿出了幾與眾同的隨意感。
面的那顆風紀扣，知是忘了還是刻意，并沒有扣，露出面淺灰襯衫的角領邊。
帽檐的眼，像其他那樣專注地望著主席臺，而是帶著點漫經的懶散，瞇著，像是觀察陽光穿透樹葉的斑駁，又像是審著這片過于莊重的場景本身。
他的站姿也算松懈，但總給種“隨可以松來”的感覺，仿佛那根支撐著他的骨頭，置了彈簧。
他的嘴角噙著絲淡的、難以捉摸的弧度，那是嘲諷，也是輕蔑，更像是種……置身事的玩味。
“嘖，稿子寫得錯，就是念得有點費勁?！?br>
他輕地嘀咕了聲，聲音低得只有他己能聽見。
他的目光掠過臺那個身筆挺的新生表，掠過主席臺正襟危坐的學院領導，后落遠處圍墻的角空。
那，有幾只鴿子正由地盤旋。
他和江，像是從兩個截然同的界走出來的。
江的過往，是警徽、規(guī)矩和家族期望鋪就的坦途；而陸星辰的來路，則更像是這座城市某個昏暗角落滋生出的謎團。
他來路明，背景謎，檔案干凈得像張紙，卻又某些細節(jié)處，透露出與這“干凈”相符的敏銳與。
入學儀式按部就班地進行著。
領導講話，教師表發(fā)言，切都種程式化的莊嚴推進。
首到——“，請起立！
迎警旗，奏唱警歌！”
雄壯昂的旋律驟然響起，那面象征著榮譽與使命的旗幟，旗的護衛(wèi)，緩緩經過主席臺前。
這刻，空氣仿佛被點燃了。
種形的、熾熱的感所有學員胸蕩。
幾乎是本能，所有都挺首了胸膛，目光追隨著那面旗幟。
江深氣，胸腔鳴，用種近乎虔誠的、飽滿的感唱出了個音符。
他的聲音融入了集的聲浪，為了這宏章的部。
陸星辰也站了起來。
他臉的那絲玩味悄然隱去，取而之的是種復雜的、難以言喻的。
他著那面旗幟，眼深處似乎有火花閃爍了，得讓法捕捉。
他也張了嘴，跟著旋律哼唱，但聲音卻低沉而模糊，像江那樣入，更像是種意識的跟隨，或者說，是種對某種遙遠鳴的試探回應。
歌聲落，余音仍場空回蕩。
主持正準備宣布項流程，就這，個意發(fā)生了。
也許是站得太，也許是清晨沒早餐，陸星辰側前方的個生，身忽然晃了晃，臉瞬間變得慘，眼著就要軟軟地倒去。
“！”
幾乎生身傾斜的同瞬間，兩道聲音幾乎同響起。
道來她身旁另個反應迅速的生，帶著驚慌。
而另道，則來陸星辰。
他的聲音，卻帶著種奇異的、能穿透嘈雜的清晰度。
與此同，站前排的江也猛地回過頭，他的動作迅捷而標準，目光如般掃過事發(fā)點。
刻，兩的動作形了鮮明的對比。
江的反應是標準的應急處置流程——他立刻向就近的教官打了個簡短的勢報告況，同腳步移動，準備以規(guī)范的方式前協助。
而陸星辰的動作，則完出種未經思考的本能。
他離得更近。
所有都還沒完反應過來之前，他己經個箭步跨出，是粗暴地攙扶，而是巧妙地用肩膀頂住了生滑的重，同右其準地她肘部某個位置輕重地托。
那生原本徹底脫力的身，竟然被他這似隨意的托，重新找回了點支撐的力量，避了徹底癱倒地的狽。
“低血糖？”
陸星辰的聲音她耳邊響起，，卻帶著種能安定的力量，“深呼，別緊張?！?br>
他邊說著，邊己經用空著的左，從己服側的袋，飛地摸出了塊獨立包裝的巧克力，動作流暢得像是演練過數遍。
“先含?！?br>
他將巧克力塞進生顫的。
整個過程，發(fā)生短短幾秒之。
，且有效。
沒有引起更的動，也沒有讓倒的生感到難堪。
幾位教官和負責后勤的師迅速趕了過來，接了后續(xù)的照顧工作。
江停了原本要前的腳步，站原地，目光沉靜地落了陸星辰身。
他著陸星辰那依舊顯得有些隨意的站姿，著他解的那顆風紀扣，再回想他剛才那系列如閃、又準比的動作。
種其妙的緒，江的底悄然滋生。
那是贊賞，也并非反感。
更像是種……審。
這個，和他之前見過的所有同齡都同。
他似散漫，守規(guī)矩，卻關鍵刻展出驚的敏銳和效的行動力。
他那方法，完符合《警務應急處置冊》的何條規(guī)定，但你能否認，它確實有用。
“陸星辰……”江默念了遍這個剛剛從花名冊到的名字。
這個名字，連同它主那矛盾的質，起烙印了他的腦。
陸星辰似乎感受到了這道審的目光，他轉過頭，恰對了江的。
西目相對。
空氣仿佛兩之間凝固了瞬。
江的眼是沉靜的深，瀾驚，卻暗流涌動，帶著探究與衡量。
陸星辰的眼則是山間的迷霧，似清淺，實則難以捉摸。
他嘴角那絲慣有的、若有若的弧度，似乎加深了可查的。
沒有挑釁，沒有友，只是種粹的、對等量的觀察。
仿佛兩頭初次相遇的年輕猛獸，彼此的氣息，嗅到了與己截然同，卻又同樣的味道。
命運的絲，這刻，于這片象征著秩序與責的場，聲地纏繞了彼此。
學典禮的曲很過去，隊伍解散，新生們如同閘的洪水，涌向各的教室，準備迎接警校生涯的堂正式課程——刑事法律基礎。
教室寬敞明亮，桌椅擺整齊。
江選擇了前排靠間的位置，這是他多年養(yǎng)的習慣，力求占據佳聽講角。
他拿出筆記本和鋼筆，扉頁工整地寫課程名稱和己的名字，然后便安靜地坐著，等待授課教官的到來。
陸星辰是踩著點進的教室。
他掃了眼幾乎坐滿的教室，目光前排那個過于端正的背停留了半秒，隨即毫猶豫地走向了后排靠窗的角落。
那光充足，闊，既能清整個教室的動態(tài)，又易被過多關注。
授課的是位頭發(fā)花、嚴肅的教授。
他沒有何寒暄，首接切入正題，聲音洪亮，邏輯清晰，將枯燥的法律條文講得深入淺出。
“……所以，構正當防衛(wèi)，須同滿足個要件：是存法侵害；二是法侵害正進行；是針對法侵害本；西是出于防衛(wèi)意圖；是防衛(wèi)能明顯過要限度重損害。
缺可！”
教授敲了敲板，調著重點。
部學員都埋頭疾書，生怕漏掉何個知識點。
江也例，他的筆記條理清晰，重點突出，甚至用同顏的筆了標記。
陸星辰也聽著，但他很動筆。
他只支著巴，目光而落教授身，而望向窗，似走，但偶爾眼聚焦，又閃過絲了然的光。
課程進行到半，教授為了活躍氣氛，也為了考察學生的思維活躍度，拋出了個經典的案例：“設，張深回家，樓道被李西持刀搶劫。
張奮力反抗，搏奪過李西的刀，并將其刺重傷。
李西經搶救效死亡。
請問，張的行為是否構正當防衛(wèi)？”
問題出，教室響起了細的討論聲。
很，有學員舉回答：“教授，我認為構。
李西持刀搶劫，是法侵害，張奪刀反擊，是針對侵害本，是為了保護己的身安，應該算正當防衛(wèi)?！?br>
學員點頭表示贊同。
教授置可否，目光掃班：“還有其他法嗎？”
江蹙眉，他本能地覺得這個案例沒那么簡。
他舉起，得到教授示意后，站起身，聲音穩(wěn)地析道：“教授，我認為需要更嚴謹地判斷。
關鍵點于個要件，即‘防衛(wèi)是否明顯過要限度’。
張奪刀后，面對的是否還是‘正進行’的、足以危及生命的侵害？
如他奪刀后，李西己經失去或即將失去繼續(xù)侵害的能力，而張仍然選擇將其刺死，那么就可能構防衛(wèi)過當?！?br>
他的析邏輯嚴密，緊扣法條，立刻得了教授贊許的目光，也讓許多原本認為只是正當防衛(wèi)的學員露出了深思的表。
“很，江同學的析非常到位，抓住了問題的關鍵……”教授正準備深入講解。
“教授，我有個問題?！?br>
個略帶散漫的聲音從教室后排響起，打斷了教授的話。
所有都循聲望去，只見陸星辰知何己經了支著巴的，身前傾，眼帶著種粹的奇。
教授推了推眼鏡，向這個坐角落的學員：“這位同學，請講。”
陸星辰站起身，并沒有周圍的同學，目光首接迎向教授：“我只是想，那個況，張怎么才能那么確地判斷出，李西‘即將失去’繼續(xù)侵害的能力呢？
刀光劍，生死瞬間，腎腺素的飆升讓的判斷力降。
法律要求他奪刀后的零點幾秒，出個連我們坐教室，擁有充足間思考都難以確定的判斷，這是否……有點過于理想化了？”
他頓了頓，繼續(xù)道：“法律保護的是‘’受‘壞’侵害，還是要用個事后諸葛亮的、完的標準，去要求個生死關頭掙扎的‘’？”
他的話音落，教室陷入了片奇異的寂靜。
這個問題，像江那樣基于法條進行嚴謹推論，而是首接拷問著法律原則與實之間的灰地帶。
它尖銳，甚至有些“離經叛道”，但卻實實地問到了許多的模糊之處。
江也轉過身，向后排的陸星辰。
他的眉頭幾可察地蹙緊了瞬。
陸星辰的問題，他并非沒有想過，但他認為，法律作為社秩序的基石，須有其明確的標準和界限，哪怕這個標準個別端案例顯得嚴苛。
個的理解和境，能凌駕于法律條文之。
這是原則問題。
教授顯然也對這個問題感到了意，但他沒有生氣，反而露出了感興趣的：“這位同學……嗯，陸星辰，是吧？
你出了個非常的、關于法律理與法理之間張力的問題。
這確實是司法實踐經常面臨的困境……”教授始引經據典，闡述起主觀意圖與客觀結的辯證關系。
而臺，江和陸星辰的目光，再次空交匯。
這次，再是簡的審與觀察。
江的眼，多了幾贊同和堅持原則的執(zhí)拗。
陸星辰的眼，則依舊是那副漫經的樣子，但深處似乎藏著對某種“標準答案”的以為然。
理念的次碰撞，悄聲息，卻己兩之間劃了道清晰的界限。
的課程結束，休間到了。
食堂聲鼎沸，新學員們經歷了半的緊張學習，此刻都松來，邊飯邊興奮地交流著。
江獨坐張靠墻的桌子旁，安靜地著飯。
他的餐盤，飯菜搭配均衡，飯的動作也如既往地規(guī)矩。
他習慣地觀察著周圍的境，聽著那些關于課程、關于教官、關于未來訓練的討論，臉沒有什么表，仿佛個冷靜的旁觀者。
就這，陣略顯喧嘩的聲音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是陸星辰。
他和幾個剛認識的、同樣顯得比較活躍的學員坐桌，談笑風生。
他似乎有種生的親和力，能很和打片。
“……所以說，規(guī)矩是死的，是活的?！?br>
陸星辰正用筷子夾起塊紅燒，語氣輕松地說道，“剛才法律課那個案例，說了，活來才有資格講道理。
當那種況，肯定是往死弄啊，難道還先停來個風險評估報告？”
他的話引來同桌幾陣哄笑。
“星辰說得對！
保命要緊！”
“就是，法律有候也太近了?！?br>
這些議論聲，恰能飄到江的耳朵。
他拿著筷子的頓了頓，眉頭皺起。
他筷子，端起湯碗喝了，動作依舊沉穩(wěn)，但眼卻冷了幾。
這種論調，是他法認同的。
如每個都憑己的感覺去解釋和行動，那還要法律何用？
秩序又如何維系？
警察的責，恰恰是何況，都盡可能地堅守法律的底。
他似乎能預感到，未來警校的子，和這個陸星辰的家伙，恐怕缺“交流”的機了。
是隊列訓練。
月的陽光依舊帶著灼的熱度，炙烤著場的水泥地。
空氣彌漫著滾燙的氣息。
教官嚴烈如同鐵塔般矗立隊伍前方，古銅的皮膚陽光泛著油光，眼銳如鷹，掃過每個學員的臉。
“立正！”
他的聲音如同雷，場空回蕩。
“挺胸！
收腹！
頭要正！
頸要首！
兩眼前方！”
學員們按照令，努力調整著己的姿勢。
汗水很從額角滲出，順著臉頰滑落，癢癢的，卻沒敢伸去擦。
江站排頭，他的動作可挑剔，仿佛臺密的儀器，每個角度都符合《隊列條令》的標準。
汗水浸濕了他額前的碎發(fā)，但他眼堅定，身穩(wěn)如磐石。
嚴烈的目光他身停留片刻，可察地點了頭。
標準，這就是他想要的標準。
隨即，他的目光掃向隊伍后段。
陸星辰站那。
他的姿勢沒問題，但總有些細之處透著隨意。
比如，他的肩膀似乎沒有完打，頜仰的弧度也似乎比標準要求了那么點點。
嚴烈這種兵眼，這點差異就像紙的點樣明顯。
更重要的是——他的風紀扣，依舊著。
嚴烈邁著標準的步伐，步步，走到陸星辰面前。
沉重的軍靴踏地面，發(fā)出沉悶的聲響，仿佛敲每個的。
隊伍的氣氛瞬間凝固了。
所有都屏住了呼，替陸星辰捏了把汗。
江也目前方，但眼角的余光，能清晰地到嚴烈教官那如山般的身，停了陸星辰正前方。
“你什么名字？”
嚴烈的聲音，卻帶著的壓迫感。
“報告教官！
陸星辰！”
陸星辰朗聲回答，聲音聽出多緊張。
“陸星辰?！?br>
嚴烈重復了遍這個名字，目光如刀，刮過他的臉頰，后落他敞的領，“告訴我，警服風紀扣的作用是什么？”
這個問題似簡，卻回答。
陸星辰眼動了動，幾乎沒有思考，脫而出：“報告教官！
風紀扣的作用，是保持警服的嚴謹儀容，警察隊伍的紀律；二是要，防止領劇烈運動松散，避勾掛異物，保證行動安！”
他的回答流暢、準確，甚至比教科書的答案還多了點結合實際的理解。
這個回答，讓包括江的許多都感到絲意。
原來他是懂規(guī)矩。
嚴烈眼底也閃過絲訝異，但隨即被更深的嚴厲所覆蓋：“回答得很。
那么，你為什么解？”
空氣仿佛徹底凝固了。
所有都以為，接來然是雷霆般的訓斥和懲罰。
陸星辰卻挺首了背脊，目光靜地迎向嚴烈那懾的，語氣甚至帶了點恰到處的“誠懇”：“報告教官！
我認為，目前這種靜止站軍姿、氣溫過度的非戰(zhàn)、非執(zhí)勤狀態(tài)，解風紀扣，有于頸部散熱，保持頭腦清醒，從而更地集力聆聽教官的教誨，理解隊列動作要領。
這本質，是為了更效率地完訓練務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當然，旦進入實戰(zhàn)模擬、出執(zhí)勤或正式場合，我間扣它，絕給警隊形象抹！”
話，說得有理有據，甚至還概念地把“違反規(guī)定”說了“為了更效率完務”。
寂靜。
死般的寂靜。
只有知了樹梢知疲倦地鳴著。
學員聽得目瞪呆，只有個念頭：這家伙，膽子也太肥了！
竟敢跟“活閻王”嚴教官講條件？
江的嘴角幾可察地抿緊了。
詭辯。
這完是詭辯。
規(guī)矩就是規(guī)矩，容置疑，更容打著“效率”的旗號去破壞。
嚴烈盯著陸星辰，足足了有秒鐘。
他的臉沒有何表，讓猜透他此刻的想法。
就所有都以為暴風雨即將來臨的候，嚴烈卻只是從鼻腔發(fā)出了聲輕的冷哼。
“呵。”
他沒有再追究風紀扣的問題，也沒有處罰陸星辰。
他只是猛地轉過身，面向學員，聲如洪鐘：“都有！
聽我令！
向右——轉！
繞場，公越！
后名，再加公！
行動！”
命令，哀嚎聲西起，但沒敢怠慢，隊伍立刻動了起來。
嚴烈站原地，著瞬間動起來的隊伍，目光尤其那個跑動起來依舊帶著點拘節(jié)意味的陸星辰背，停留了瞬。
這個兵，有點意思。
刺頭，絕對是刺頭。
但往往，難以打磨的頑石，部可能蘊藏著耀眼的。
他需要“磨磨”這塊石頭。
而另塊，那個江的，是塊己經初具形態(tài)的璞，需要的是更細的雕琢。
嚴烈的嘴角，勾起絲幾乎見的、屬于獵找到目標的弧度。
訓練，才剛剛始。
而江和陸星辰的故事，也隨著這跑向遠方的腳步，正式拉了帷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