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曉是陣刺骨的劇痛恢復(fù)意識的。

個涌入腦的感知是覺，而是聲音——鞭子劃破空氣的尖嘯，以及皮被撕裂的悶響。

緊接著，鉆的疼痛從背部蔓延來，仿佛有數(shù)根燒紅的鐵釘釘入了她的脊椎。

“知死活的西，竟敢沖撞主兒！”

個尖的聲耳邊，伴隨著又記鞭打。

蘇曉猛地睜眼，模糊的漸漸聚焦。

映入眼簾的是冰冷的青石板地磚，面沾著點點暗紅的血跡。

她的臉頰正貼著那冰冷的地面，呼間是塵土和血腥味。

這是哪？

她艱難地轉(zhuǎn)動眼球，見周圍站著幾個穿著清宮宮服飾的子，而正前方，個衣著貴、容貌艷的妃嬪正端坐紫檀木雕花椅，把玩著串碧念珠，眼冷得像臘月的冰。

那容貌，那氣勢，那場景…蘇曉的臟驟然停止跳動。

妍。

如懿那個笑藏刀、辣的嘉貴妃。

而她，竟然了剛才劇那個被妍活活打死的宮！

“怎么動了？

裝死嗎？”

妍紅唇勾，聲音甜膩如蜜，卻透著森森寒意，“繼續(xù)打，打到她知道規(guī)矩為止?！?br>
持鞭的太監(jiān)聞言，更加賣力地?fù)]舞起的鞭子。

蘇曉咬緊牙關(guān)，烈的求生欲使她的腦飛速運轉(zhuǎn)。

她記得這段劇——這個名阿箬的宮因慎打碎了妍愛的琉璃盞，被當(dāng)場杖斃。

而接來，妍借此機向哭訴，暗指是如懿管教宮嚴(yán)。

她能死這！

她才剛剛獲得二次生命！

“主…主兒饒命…”蘇曉艱難地，聲音嘶啞得幾乎認(rèn)出來，“奴婢…奴婢知道錯了…”妍輕笑聲，端起旁邊幾的茶盞，輕輕吹浮沫：“知道錯了？

晚了。

本宮的琉璃盞乃是親賜，你條賤命也抵?！?br>
鞭子再次落，蘇曉感到意識又始模糊。

難道她剛穿越過來，就又要死了嗎？

就這鈞發(fā)之際，個清冷靜的聲音從院門來：“主兒的火氣?！?br>
剎那間，整個院子的空氣仿佛凝固了。

持鞭的太監(jiān)停了動作，圍觀的宮們紛紛低頭，連坐椅的妍也稍稍坐首了身子。

蘇曉艱難地抬眼望去。

逆著光，個修長的身立院門。

那穿著身深藍(lán)的太監(jiān)總管服飾，帽檐露出張清俊皙的臉，眉眼細(xì)長，鼻梁挺，唇很淡，整張臉像是用細(xì)的工筆描繪出來的，卻沒有何氣，反而透著種冰冷的銳。

蘇曉認(rèn)得他——進忠，乾隆身邊得寵的太監(jiān)之，也是后期與魏嬿婉勾結(jié)，權(quán)傾朝的重要物。

可是對…眼前的進忠，似乎與劇有所同。

那眼睛沒有劇那種刻意討的諂，反而深見底，像是藏著潭冰封年的寒水，只眼就讓寒而栗。

“喲，什么風(fēng)把進忠公公吹來了？”

妍臉立刻堆起笑容，語氣卻帶著絲易察覺的戒備。

進忠緩步走進院子，目光淡淡地掃過趴地、滿身是血的蘇曉，那眼像是件關(guān)緊要的物品。

“剛御書房議完事，說是想來主兒這兒坐坐，讓奴才先來聲。”

進忠的聲音和，聽出緒，“過這形，主兒這兒正忙著管教，恐怕便接駕。”

妍臉變，隨即笑道：“過是教訓(xùn)個懂事的奴才，就處置完了。”

進忠輕輕“哦”了聲，目光再次落蘇曉身：“這宮所犯何事？”

“她打碎了賜的琉璃盞?！?br>
妍冷聲道，“這等腳的奴才，留著也是禍害。”

進忠緩緩踱步到蘇曉身邊，蹲身來，用只有兩能聽到的聲音問：“還能站起來嗎？”

蘇曉怔住了，她明進忠為何要過問個將死宮的況。

但求生本能的驅(qū)使，她弱地點了點頭。

“主兒，”進忠站起身，轉(zhuǎn)向妍，“今早還說起，近來宮刑罰過重，有傷和。

這宮既然己知錯，如給個改過的機？”

妍瞇起眼睛：“進忠公公何這般善了？”

進忠笑，那笑容卻未達(dá)眼底：“過是察圣意罷了。

再說，就要駕臨，見血光總歸祥。”

兩目光空交匯，暗流涌動。

蘇曉屏住呼，她知道這是己唯的生機。

良，妍終于冷哼聲：“既然進忠公公都求了，本宮就饒她命。”

她轉(zhuǎn)向蘇曉，語氣冷，“滾吧，別再讓本宮見你?！?br>
進忠頷首：“主兒仁慈。”

說罷，他示意旁邊兩個太監(jiān)：“把她扶起來，帶走?！?br>
當(dāng)蘇曉被攙扶著站起身，她見妍盯著進忠的眼閃過絲意，但轉(zhuǎn)瞬即逝，又恢復(fù)了那副笑吟吟的模樣。

“進忠公公，請吧?！?br>
......蘇曉被帶進間陳設(shè)簡的廡房，應(yīng)該是進忠宮的住處之。

他屏退了左右，房間只剩他們兩。

“坐?！?br>
進忠指了指張圓凳，己則走到桌邊，倒了杯茶水。

蘇曉依言坐，背部的傷痛讓她倒冷氣。

她警惕地著進忠，明他為何要救己。

進忠將茶杯遞到她面前，動作優(yōu)雅得像是進行某種儀式。

蘇曉猶豫了，接過茶杯，輕聲道：“多謝公公救命之恩。”

進忠沒有回應(yīng)，只是站她面前，居臨地打量著她，那目光銳得像是能穿透她的皮囊，首她的靈魂。

良，他才緩緩，聲音輕得像是片羽落地，卻蘇曉掀起驚濤駭浪：“你是阿箬。

你是誰？”

蘇曉的茶杯險些掉落，她行穩(wěn)住，勉笑道：“公公說什么？

奴婢就是阿箬啊...阿箬己經(jīng)死了?！?br>
進忠打斷她，語氣靜得像是陳述個再普過的事實，“我親眼著斷氣的。

妍的那幾鞭子，打得巧，正后?！?br>
他向前步，將蘇曉完籠罩：“那么，坐我面前的，是誰？”

蘇曉感到股寒意從腳底升起，瞬間蔓延身。

他知道！

他竟然知道正的阿箬己經(jīng)死了！

這怎么可能？

除非...個膽的猜測她腦形。

“公公既然知道阿箬己死，”蘇曉深氣，決定把，“又為何要救個己死之？”

進忠的唇角揚，形個冰冷的弧度：“奇?！?br>
他繞到蘇曉身后，指輕輕撫過她背部的傷，動作輕柔得令骨悚然：“個斷了氣的，我眼前重新有了呼。

這等奇事，難道值得究竟？”

蘇曉渾身僵硬，進忠的觸碰讓她感到度適，卻又敢反抗。

“更何況，”進忠的聲音突然貼近她的耳畔，“我需要個變數(shù)。”

變數(shù)？

蘇曉動。

這句話透露的信息太多了。

個深諳宮廷規(guī)則的太監(jiān)，為何需要變數(shù)？

除非...他知道既定的命運軌跡？

又個膽的念頭閃過腦。

“公公說的變數(shù)，”蘇曉翼翼地試探，“是指能夠改變命運軌跡的嗎？”

進忠的動作突然停頓了。

他緩緩走到蘇曉面前，眼變得比銳：“繼續(xù)說?！?br>
蘇曉鼓起勇氣，抬頭首他的眼睛：“如我猜得沒錯，公公只是進忠公公，對嗎？

就像我只是阿箬樣?！?br>
房間陷入死般的寂靜。

進忠盯著她，那原本冰冷的眼睛，此刻涌著復(fù)雜難辨的緒——震驚、懷疑，以及絲幾乎難以察覺的興奮。

“有趣?！?br>
良，他終于吐出兩個字。

他轉(zhuǎn)身從柜子取出個巧的紫檀木盒，打盒蓋，面是致的針灸用具。

他取出根細(xì)長的針，燭火烤了烤。

“轉(zhuǎn)過身去，傷需要處理?！?br>
蘇曉猶豫了，還是依言轉(zhuǎn)過身，背對著他。

她感到進忠的指輕輕拉她破損的衣料，接著針準(zhǔn)地刺入她的穴位。

出乎意料的是，疼痛竟然隨之減輕了。

“公公懂醫(yī)術(shù)？”

“前學(xué)過點?！?br>
進忠漫經(jīng)地回答，隨即意識到己說了什么，動作頓。

蘇曉卻抓住了這個關(guān)鍵詞：“前？”

進忠沒有回答，只是繼續(xù)的動作。

片刻后，他才緩緩道：“你我都知道，這深宮就是座的牢籠。

有些注定是子，有些則是?！?br>
“那公公是嗎？”

“曾經(jīng)是?！?br>
進忠的聲音帶著絲難以察覺的疲憊，“但也為別的子?！?br>
蘇曉了然。

她幾乎可以確定，眼前的進忠，再是劇那個的進忠公公了。

“我可以幫你?！?br>
蘇曉突然。

進忠停的動作：“哦？”

“我知道很多事?！?br>
蘇曉轉(zhuǎn)過頭，首他的眼睛，“比如，妍接來借題發(fā)揮，向告發(fā)如懿管教嚴(yán)；比如，晞月冬至宴突發(fā)急?。辉俦热?..魏嬿婉終走到哪步?！?br>
她每說句，進忠的眼就深。

“你是如何得知這些？”

他問，聲音低沉。

“就像公公知道我并非阿箬樣，”蘇曉笑，“這是我的秘密。

重要的是，我們可以互相幫助?！?br>
進忠盯著她了許，突然輕笑聲：“個互相幫助。

那你想要什么？”

“活去?！?br>
蘇曉毫猶豫地回答，“這的地方，地活去?！?br>
“就這么簡？”

“這深宮，這己經(jīng)是難的事了。”

進忠點了點頭，從木盒取出把巧的匕首和張紙：“既然如此，我們立個契約?！?br>
“契約？”

“血契?！?br>
進忠的語氣靜卻容置疑，“你我歃血為盟，互為刀刃與后盾。

你助我破局，我護你周。

若有違背...”他腕，匕首指尖劃出道優(yōu)的?。骸皦櫟鬲z?！?br>
蘇曉著那閃著寒光的匕首，臟狂跳。

她知道，這是她唯的選擇。

這個命如草芥的界，她需要個的盟友。

而重生歸來的進忠，疑是佳選。

“。”

她伸出，毫猶豫。

進忠眼閃過絲贊賞。

他握住她的，用匕首她指尖輕輕劃，鮮紅的血珠頓涌出。

接著，他又己指尖劃了刀，將兩的血滴紙。

“以血為誓，背棄?！?br>
蘇曉著兩交融的血液，感到種奇異的聯(lián)結(jié)彼此之間建立。

她知道這個決定帶來什么后，但此刻，她別選擇。

進忠收起血契，從懷取出個瓷瓶：“這是的瘡藥，每涂抹兩次，后便可痊愈?！?br>
“多謝公公。”

進忠著她翼翼地藥，突然問道：“你原本什么名字？”

蘇曉愣了，輕聲道：“蘇曉?！?br>
“蘇曉...”進忠唇齒間重復(fù)了遍這個名字，像是品味什么，“從今往后，前你仍是阿箬。

但我這，你就是蘇曉。”

這句話像是道暖流，猝及防地涌入蘇曉。

穿越以來，次有承認(rèn)她正的存。

“是，公公。”

進忠走到窗邊，望著窗漸沉的夕陽，背余暉顯得格孤寂。

“這深宮就像張的蛛，每個都被黏面，掙扎得?！?br>
他輕聲說，“但或許，兩個本該存的，可以撕破這張?！?br>
蘇曉注著他的背，忽然想起劇進忠的結(jié)局——被乾隆賜死，草席裹尸，棄于墳崗。

那刻，她忽然明了進忠眼的疲憊與冷漠從何而來。

個己經(jīng)經(jīng)歷過慘痛失敗的，重生歸來，面對的卻是既定的悲劇命運。

“我們的。”

蘇曉輕聲回應(yīng)，知是安慰他，還是安慰己。

進忠轉(zhuǎn)過身，夕陽的余暉為他清俊的側(cè)臉鍍層邊，那總是冰冷的眼睛，此刻似乎有了絲光。

“合作愉，蘇曉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