朕給你的人。有他在，無人能傷你分毫?！?br>我笑得眉眼彎彎：“父皇，兒臣是公主，誰會傷我？”
如今想來，最傷人的，從來不是明刀明箭。
陳默跪在階下，黑衣如墨，背脊挺直。
我抿了口茶：
“西郊梅隱別院，查清里面住著什么人，何時入住，日常用度，往來賓客。”
“最重要的是，沈知節(jié)多久去一次?！?br>“是?！?br>“別驚動人?！?br>陳默低頭：“屬下明白?！?br>他退下時，我補了一句：
“若有婚書、信物之類，一并取來。”
“這是他的罪證，畢竟，他是朝臣?！?br>“本宮即便是公主，沒有證據(jù)也不好治他的罪?！?br>窗外的海棠在夜風里簌簌作響。
我忽然想起成婚那夜，沈知節(jié)執(zhí)起我的手，一字一句地說：
“臣沈知節(jié)，此生唯公主一人，絕不負心?！?br>燭光跳動，他眼底兩簇火苗，真誠得讓人心顫。
如今想來，那火苗燒的不是真心，是野心。
那一夜，我睡得極淺。
夢里反反復(fù)復(fù)都是三年前的大婚。
他是新科狀元，我是嫡長公主。
十里紅妝，鳳冠霞帔。
沈知節(jié)騎著白馬穿過長街，百姓們爭相跪拜：
“駙馬爺好風采！”
父皇拉著我的手，對沈知節(jié)說：
“昭陽是朕的掌上明珠，你若負她，朕絕不輕饒?！?br>沈知節(jié)跪得端正：
“臣以性命起誓，此生必珍之愛之，不負陛下所托，不負公主之情。”
誓言猶在耳，賬目上的墨跡卻已干透。
一萬八千兩。
原來我的情意，是可以被折算成銀兩的。
2.
第二日午后，陳默回來了。
他呈上一沓紙，最上面是幾張畫像。
畫中女子一身素衣，立在街頭，身前是**葬父四個大字。
陳默聲音平板，聽不出情緒。
“柳氏，名憐兒，年十七。去歲臘月于西市**，恰逢駙馬車駕經(jīng)過。”
“駙馬出資五十兩，為其父下葬，后將人安置于西郊別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