雍景和年，臘月。

長安的雪，得有些像樣子。

青瓦覆雪的太學宮墻，本該是“朔風卷地草折”的景象，此刻卻只有灰蒙蒙的氣沉沉壓著，連風都帶著絲黏膩的暖意。

蘇宸攏了攏素錦袍，站觀星臺的石階，指尖意識摩挲著袖那卷《官書》的殘頁。

“蘇士，又星象？”

身后來同僚的輕笑，“這都臘月了，連半點寒星子都，莫是《官書》的話也該燒了？”

蘇宸回頭，是同窗李默，正端著碗剛溫的酒。

他搖搖頭，目光向空——本該是橫斜、參宿懸的子，此刻卻只有輪殘月被厚遮得模糊清，連亮的星都隱了蹤跡。

“《官書》載‘樞，水將醒’，”他緩緩道，“今，我見星軌偏移半寸，雖末，卻與書‘柄指，冰封’的讖語暗合?！?br>
李默“嗤”了聲，將酒遞過來：“士是太沒出太學，連氣都清了？

今年冬暖，是祥瑞之兆！

陛昨兒還說，‘雍水（河別稱）凍，漕運可’，欽監(jiān)監(jiān)正也說‘此乃坤儀順度，谷登之象’?！?br>
蘇宸接過酒盞，指尖觸到溫熱的瓷壁，卻覺得發(fā)寒。

他想起前鄉(xiāng)省親的家書，父親青州信寫道：“河冰遲融，魚沉水底，似有寒氣逼之兆……”當只當是鄉(xiāng)的杞憂，此刻想來，竟隱隱覺得安。

“罷了，”他將酒盞，轉(zhuǎn)身往士署走去，“先生曾言‘垂象，見吉兇’，些許異狀，可察?！?br>
李默望著他的背，嘟囔道：“迂腐！”

而此的長安街頭，己有販賣“暖爐炭”，與往年臘月“雪米炭”的吆喝截然同。

穿堂風飄著股甜膩的氣息，有婦抱著孩子，指著邊的氣：“你那，像像……像像河的冰？”

孩子咯咯笑著：“像！

像棉花糖！”

注意，街角那株年槐，竟這暖冬抽出了的新芽。

后，蘇宸接到了圣旨。

“太學士蘇宸，學識淵，尤文地理。

著，即刻鄉(xiāng)青州，勘察災，安撫流民。

欽此?！?br>
蘇宸叩首接旨，指尖顫。

他知道，這是簡的“勘察災”——青州，正是父親信及的“河冰異狀”之地。

而“暖冬”之，似乎正涌動著股察覺的暗流，即將席卷整個雍。

離京那，空依舊雪，連官道兩旁的楊都綠得刺眼。

蘇宸望著城門漸漸模糊的宮闕，想起《山經(jīng)》“傾西，地滿南”的記載，默念：“若有‘柱傾頹’之，雍……還能撐多？”

**章預告**：青州河凍，漁民捕獲“冰魚”；縣吏封鎖消息，流民逃至長安，帶來“赤地”的慘狀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