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燭燃到根，燭芯積起的燈花終于被沈硯之指尖彈落。

龍鳳喜帕飄落的瞬間，我聞到他身的松煙墨混著淡淡的雪水味 —— 后來才知道，那是他常年批閱奏折染的氣息，帶著清冽的疏離感。

喜堂的喧囂像潮水般退去，跨院隱約來賓客散去的腳步聲。

他玄錦袍的暗紋燭火流轉(zhuǎn)，那些交錯(cuò)的紋，像了前葬崗空盤桓的烏鴉翅膀。

“蘇清沅?！?br>
他，我正盯著他腰間懸著的羊脂佩，那佩邊緣有道細(xì)的裂痕。

前被劫，我曾當(dāng)鋪見過模樣的物件，掌柜說那是寧侯府的舊物，當(dāng)票期恰是我跑路后的。

指尖掐進(jìn)掌，陪嫁的釵硌得肋骨生疼。

那是我昨把壓箱底的碎都熔了重鑄的，尖尖的釵頭被我磨得格鋒 —— 前若是被那兩個(gè)潑皮奪了釵子，或許我還能拼死反抗。

“本侯有話問你。”

他紫檀木桌邊坐，燭光將他的子墻，像柄蓄勢待發(fā)的劍。

我屈膝身，見他靴底沾著的紅氈，該是從喜堂路帶過來的。

前這候，我正著嗓子說 “愿侯爺安康”，盤算著怎么趁他備溜之吉。

直到他說出 “閹” 二字，我竟連禮儀都忘了，抓起妝奩就往后院跑，連他那句 “你可想了” 都沒聽清。

“你選吧?！?br>
他指尖叩著桌面，發(fā)出篤篤的輕響，“是留侯府，月例兩，衣食憂，只是要守活寡。

二是領(lǐng)兩子和封和離書，從此再瓜葛?！?br>
紅燭出的燈花濺描喜字，暈團(tuán)暗。

我盯著他腕間那道淺疤，前茶樓聽唱曲兒的說起，那是定西域被敵軍暗箭所傷，當(dāng)箭簇離臟只差。

這樣的，怎是閹？

“妾身選……” 喉間發(fā)緊，前臨死前的寒意又漫來。

刀疤臉的獰笑、葬崗的腐臭、還有那輪冷得像冰的殘?jiān)?，都化作沈硯之此刻來的目光?br>
“妾身愿留侯府，侍奉侯爺?！?br>
他執(zhí)筆的頓了頓，毫筆尖滴點(diǎn)墨，落 “互相干” 的契書。

墨瞳孔閃過的錯(cuò)愕，比燭火還要亮，卻又得像錯(cuò)覺。

“按印吧?！?br>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