痛。

這是輝琉璃對這個界清晰的認知。

八歲的琉璃跪坐冰冷的訓練場邊緣，低垂著頭，翼翼地用指尖碰了碰己左肩胛骨的位置。

道深可見骨的傷正火辣辣地疼著，鮮血浸濕了她深的衣。

而她對面的，是個比她了幾歲的男孩，正被族拍著肩膀夸獎。

“干得！

骨刃的發(fā)速度又了！”

那男孩，是她的堂兄輝嵐。

此刻，他臉沒有絲毫愧疚，反而帶著絲獲勝的驕矜，他臂側探出染著琉璃鮮血的森骨刃，正緩緩縮回。

“琉璃，你的‘凈骨’呢？”

負責督導訓練的族叔轉回頭，目光嚴厲地落她身，帶著顯而易見的滿，“面對攻擊你為何反抗？

你猶豫什么？”

琉璃抿緊了唇，沒有回答。

還能怎么說？

說她希望用己這變異的、蘊含著生機的骨頭，去刺穿同族之的身？

說她骨刃即將透而出的瞬間，本能地感到了抗拒？

輝族，這種抗拒，名為“軟弱”。

“次訓練，若再用“凈骨”就去刑堂領罰吧?！?br>
族叔冷冷地丟這句話，帶著其他族離了。

訓練場只剩琉璃。

夕陽將她的子拉得很長，孤獨地布滿劃痕和暗沉血跡的地面。

凈骨。

這是她與生俱來的秘密，也是她與這個瘋狂家族格格入的證明。

普的輝族，骨刃森，帶著死亡與戮的氣息。

而她的骨頭，發(fā)卻隱隱流動著層溫潤的、石般的光澤，它僅堅硬比，更蘊含著種奇的生命能量。

它能凈化她沾染的毒物，甚至只是輕輕觸碰撫摸就可以讓傷速愈合。

但這能力，崇尚致攻擊與毀滅的輝族，是“用”的，甚至是“怪異”的。

有次她試圖用這種力量去安撫只訓練受傷、奄奄息的忍犬。

那只狗她輕柔的撫摸，嗚咽聲漸漸息，傷也逐漸愈合再流血。

這幕卻被路過的族見。

“琉璃，你的能力，應該浪費這種畜生身。”

那族眼古怪，“我族的血繼限界是靈賜予我們撕碎敵的器，是用來治療的！”

器，器，還是器。

回到那間冰冷、陳設簡的木屋，空氣彌漫著草藥和絲若有若的血腥氣。

母親早己病逝，父親則年前的次務再也沒有回來。

偌的屋子，只有她個。

她沉默地打來清水，練地清洗肩的傷，然后找出藥粉，忍著刺痛撒去，再用干凈的布條圈圈纏。

整個過程，她沒有發(fā)出點聲音。

疼痛讓她清醒，也讓她更加清晰地認識到己的處境。

她走到窗邊，推那扇吱呀作響的木窗。

此刻遠處族地的廣場，似乎正舉行某種儀式，狂熱的呼喊聲隱隱來，伴隨著兵刃交擊的銳響。

那是主戰(zhàn)派的們宣揚著家族的“榮光”，宣揚著要向界展示輝的力量，用敵的尸骨鋪就家族的崛起之路。

可琉璃只到了瘋狂，戮她只到堂兄演練失死同伴后，那短暫茫然隨即被“這就是宿命”取的眼。

她到過族拖著殘破的身從務歸來，眼是悲傷，而是對次能死更多敵的渴望。

她聞到過這片土地，論怎樣清洗，都仿佛滲透泥土深處的血腥味。

她喜歡。

她厭惡。

她……害怕。

害怕這種將生命若草芥的氛圍，害怕己有也被同化只知戮的兵器。

窗，是族狂熱的吶喊。

窗，是她孤寂的沉默。

她輕輕抬起，指尖用力，截如般溫潤、散發(fā)著光的指骨刺破皮膚，探了出來。

沒有血腥氣，反而帶著種令安的潔凈感。

她用這截凈骨輕輕觸碰肩纏繞的布條，股溫和的暖流緩緩滲入，傷的刺痛感似乎減輕了些許。

這是她的力量，屬于輝的力量。

可是，擁有這樣的力量，這個只認可毀滅的家族，她該如何處？

她的未來，難道也要像父親那樣，某次知所謂的戰(zhàn)，變具記得的枯骨嗎？

種的迷茫和窒息感包裹了她。

她只想逃離，哪怕只是片刻。

漸深，當族地的喧囂終于暫息，琉璃如同道輕煙，悄聲息地溜出了族地，向著那片被為緩沖地帶、也相對安的森林跑去。

她只知道，那有條河，條聞隔了兩仇的河流。

她知道那條河的名字，她只是本能地朝著有水聲的方向奔跑，仿佛那流動的水聲才能洗去她滿身的血腥與壓抑，能給她片刻的喘息。

她并知道南賀川畔，她將遇見兩道截然同的光，并將她那被家族認可的、關于“生”的夢想，與另兩個男孩關于“和”的夢想，意地交織起。

但此刻，她只是奔跑著，逃離身后的瘋狂，奔向未知的前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