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·青瓷甕血寅刻的蘇州河霧濃得能掐出水，沈醉蹲青石板碼頭邊，指尖拂過甕凝結(jié)的露珠。

這甕是前朝官窯出的青瓷，釉似春水初融，此刻卻裹著層慘慘的烏光。

"沈掌柜的醒魂湯，當(dāng)能讓死？

"身后突然尖細的嗓音，驚得船塢竹篙鷺撲棱棱飛起。

沈醉沒回頭，指甲掐進甕壁雕著的饕餮紋。

那饕餮只眼的位置，有塊指甲蓋的朱砂斑——昨窖還沒有。

"客官要問的，怕是二年前沈家滅門案吧？

"她將酒甕穩(wěn)穩(wěn)抱懷，素襦裙沾了河泥也顧，"這壇酒喚作牽機引，飲杯可陽，只是..."話音未落，破空聲驟起。

沈醉旋身避暗器，青瓷甕卻轉(zhuǎn)身脫飛出。

眼要砸石階，斜刺忽伸出柄烏木算盤，堪堪托住酒甕。

算珠噼啪響間，穿靛藍直裰的青年從霧顯形，腰間牌刻著"漕"字。

"漕幫的賬房先生也來熱鬧？

"沈醉盯著他袖繡的纏枝蓮，那是宮尚服局才有的面繡法。

青年指尖輕點算珠："沈姑娘的牽機引摻了曼陀羅花粉，飲者癲狂便七竅流血——這般待客之道，可對得起醉仙樓主的名頭？

"河霧忽然涌如沸，幾盞紅燈籠畫舫次亮起。

沈醉瞥見燈籠晃動的玄鐵令牌，頭突地跳。

那是刑部緝拿要犯的"血燕令"，當(dāng)年就是這西釘進父親咽喉。

"！

"賬房先生突然攬住她腰身急退。

方才立足處滿淬毒的針，針尾刻著細的"裴"字。

沈醉袖酒葫蘆應(yīng)聲而碎，琥珀的酒液潑青石板，竟蝕出蜂窩般的孔洞。

濃霧深處來相擊般的冷笑："沈家余孽然得了《工醉譜》，連蝕骨酒都能釀..."二章·算珠藏機醉仙樓地窖的寒滲進骨髓，沈醉卻覺得背脊?jié)L燙——那賬房先生的掌正貼著她后要穴。

壇陳年花雕昏暗泛著幽光，像數(shù)窺探的眼睛。

"刑部裴侍郎要找的，是令尊臨終前釀的那壇血玲瓏吧？

"青年指尖蘸了酒液，檀木酒柜畫出血燕圖形，"年前揚州鹽稅案，七位證飲了御賜毒酒暴斃，那酒...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