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師傅，安和橋胡同，您知道吧？”

林陽剛把停路邊擦玻璃，后座的聲讓他的抹布“啪”地掉腳墊。

他盯著后鏡那截米袖，喉結(jié)滾了滾：“知道，走鼓樓街穿過去?！?br>
“那敢?！?br>
的聲音頓了頓，繼續(xù)問道“您出租多年了？

聽著像京音?！?br>
林陽的指關(guān)節(jié)捏緊方向盤。

年了，當(dāng)年蘇晴總笑話他帶音的普話，說“等你把《安和橋的》唱標(biāo)準(zhǔn)了，我就嫁給你”。

他清了清嗓子：“年?！?br>
“年啊……”后座來窸窣聲，像是包，“我去紐約也年了，剛落地，您說巧巧，出機場打輛，就遇您這穩(wěn)當(dāng)?shù)膸煾??！?br>
林陽踩油門的腳猛地頓住。

他見后鏡映出半張臉——眼尾那顆痣還，眼多了道淺紋，像被歲月用指甲輕輕劃了道痕。

是蘇晴。

剛過個紅綠燈，蘇晴的機突然“亮”了。

她指尖屏點了點，貼耳邊的聲音發(fā)飄：“喂？

是我啊……嗯，剛，師傅是個司機，你問我這年啊…”林陽踩油門的腳覺地松了松，速慢來，剛能聽清她的每個字。

聽蘇晴繼續(xù)說道：“剛到紐約那年，冬雪得別，我宿舍煮泡面，突然想起你曾經(jīng)給我煮的茄雞蛋面，你總把雞蛋夾給我說：蛋長記，別總丟落西。

有次偶遇位街頭藝?yán)伲乔雍芟嗨颇惝?dāng)年譜寫的《安和橋的》，如泣如訴?！?br>
蘇晴的聲音愈發(fā)低沉，仿佛被水汽浸透，“我佇立那兒，如癡如醉地聆聽了整整個，首至他收拾琴盒，準(zhǔn)備離去，我才發(fā)己的指尖都摳出血了……”綠燈亮起，林陽掛擋的頓了頓。

《安和橋的》是他寫的后首歌，譜子還壓出租屋的墊，紙頁早就泛。

當(dāng)年他安和橋的橋墩刻了句歌詞。

蘇晴說:等我們了，就來這字被樹皮包什么樣，那他們以為，未來有輩子那么長。

“他們都勸我別回來?！?br>
蘇晴對著屏笑出淚，“說安和橋的琴房早拆了，說你肯定了。

蘇晴突然咬住唇，聲音像被揉皺的譜紙，帶著股繃到致的顫，“我的很想你，想你總把我的琴擦得發(fā)亮想你彈《安和橋的》總錯的那個和弦想你琴房門板刻的那句‘等雪化了就告’——我當(dāng)年沒說，其實我聽見了?！?br>
林陽的呼驟然停滯，方向盤的猛地收緊。

他盯著后鏡她發(fā)的嘴唇，年前那個雪突然撞進腦:林陽蹲門板前刻字，身后來琴弦繃斷的脆響，當(dāng)只當(dāng)是氣太冷弦松了，才驚覺，蘇晴根本沒像他以為的那樣睡琴凳。

著窗掠過的街景，安和橋的輪廓遠(yuǎn)處漸漸清晰。

橋欄桿纏著的紅繩被風(fēng)吹得飄起來，像條想飛的紅綢帶——那是年前他們系的。

蘇晴說“紅繩系住緣，就如同將兩顆緊緊相連，遠(yuǎn)斷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