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 暗流秋雨把岳麓山的楓葉打得透濕，顧長風(fēng)趴狙擊點已經(jīng)個辰。

望遠(yuǎn)鏡，湘江碼頭的探照燈刺破雨幕，映出艘鐵灰運輸艦的輪廓。

"二點方向，米。

"耳畔來觀察員周嘶啞的聲音，"穿將校呢的，左胸勛章反光。

"顧長風(fēng)食指搭漢陽的扳機。

雨滴順著帽檐砸槍管，濺起細(xì)碎的水花。

他屏住呼，著準(zhǔn)星那個趾氣揚的軍佐突然捂住咽喉，像截爛木頭栽進江。

碼頭頓鍋，幾支筒的光柱雨晃。

"撤！

"周猛地扯他衣袖。

子彈擦著耳畔飛過，打碎身后山石迸出火星。

顧長風(fēng)甩被荊棘勾住的綁腿，聽見追擊的皮靴聲混著狗低吼。

轉(zhuǎn)過山坳周突然悶哼聲，栽進灌木叢的腿赫然著枚菱形鏢。

潮宗街的晨霧還沒散盡，陸沐就被檀木戒尺敲醒了硯臺。

"陸生，昨留的《楚辭》注疏可完了？

"戴圓框眼鏡的塾先生立窗前，長衫擺還沾著露。

"先生..."陸沐慌忙用袖子遮住宣紙的涂鴉。

那面密密麻麻是"誓死保衛(wèi)長沙"的標(biāo)語設(shè)計，底還畫了架石機。

青石板路突然震顫起來。

二幾個學(xué)生舉著角旗呼嘯而過，紅漆刷的"抗救亡宣講隊"霧忽隱忽。

陸沐扒著窗欞張望，后頸突然涼——先生的戒尺貼著脊椎滑來。

"坐。

"從鏡片方盯著他，"你以為舉旗吶喊比讀懂《殤》更重要？

帶長劍兮挾秦弓，首身離兮懲，這才是楚的魂..."聲撕裂了晨霧。

陸沐遠(yuǎn)記得那個瞬間：先生花的山羊須突然揚起，接著整個像片枯葉飄了出去。

瓦礫雨點般砸《楚辭》殘頁，血漬"墜兮靈怒"那行字間暈。

火舌舔舐著半邊街道，陸沐濃煙摸索到先生冰涼的右。

那支蘸滿朱砂的毫筆還攥指間，焦土拖出道猙獰的紅痕，像未寫完的血書。

二章 火種湘江水面浮著層薄冰，顧長風(fēng)把槍管架漁船艙板縫隙間。

望遠(yuǎn)鏡，橘子頭的主教堂尖頂正滲血——那是軍新掛的旗暮招展。

"到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