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滿拆遞盒，指尖沾了點灰。

是遞盒的灰，是盒子那西的。

塊銅懷表，邊緣磨得發(fā)亮，背面刻著半朵褪的薔薇，另半像是被硬生生鑿掉了，留坑洼的疤痕。

表蓋合著，卻能聽見面齒輪轉(zhuǎn)動的聲音，是清脆的"咔噠"，是有點發(fā)悶的"嗡——"，像只被困住的飛蟲掙扎。

遞的寄件欄是空的，收件地址卻寫得細(xì)，連她租住的式居民樓樓左轉(zhuǎn)二扇門，門牌號掉了漆、得近才能認(rèn)出是"04"都寫得清二楚。

林滿捏著懷表掂量了，輕。

她剛畢業(yè)個月，這家設(shè)計公司助理，每對著腦改圖改到眼睛發(fā)花，社交圈窄得只剩同租的室友和公司前臺，想破頭也想出誰寄這么個古董給她。

她住的樓巷子深處，此刻是傍晚，夕陽把窗玻璃染暖橘，樓來收廢品的輪鈴鐺聲。

林滿把懷表桌，轉(zhuǎn)身去洗了，回來卻愣住了——懷表的表蓋，己了。

表盤的指針沒動，針卡點七，針歪歪扭扭地指著"7"，但表盤央那片原本該是瓷面的地方，此刻竟浮著團(tuán)模糊的子。

像水墨畫暈前的樣子，能出是個穿藍(lán)布衫的背，正蹲灶臺前添柴，火光她背后跳，把子墻，忽明忽暗。

林滿的跳漏了拍。

她試探著伸出，指尖還沒碰到懷表，那團(tuán)子突然晃了晃。

像是察覺到什么，猛地回過頭——沒有臉。

準(zhǔn)確說，是臉的位置片空，像被濃霧裹住了。

但林滿明感覺到，有眼睛正透過那片空，首首地盯著她。

"嗡——"懷表的齒輪聲突然變響，震得桌面都有點發(fā)麻。

林滿意識地往后退了半步，再抬眼，表盤的子己經(jīng)散了，只剩靜止的指針和那半朵殘缺的薔薇，仿佛剛才的切只是她盯著物件太產(chǎn)生的幻覺。

但桌的灰塵騙。

剛才她明明擦干凈了桌面，此刻懷表底，卻多了圈淺灰的印記，形狀和懷表底座模樣，邊緣還沾著幾根細(xì)短的、像是燒過的柴禾灰。

窗的鈴鐺聲遠(yuǎn)了，巷子安靜來。

林滿盯著那圈灰印，忽然想起昨整理婆遺物，樟木箱底摸到過個同樣形狀的凹槽。

婆走的候她才歲，只記得總愛傍晚坐藤椅，摩挲著什么西，嘴哼著沒頭沒尾的調(diào)子。

那候她問婆什么，總是把的西往懷藏，笑著說："是能見過去的鏡子呀。

"當(dāng)只當(dāng)是哄孩的話。

林滿深氣，伸重新拿起懷表。

這次她沒敢碰表蓋，只是攥著冰涼的銅表身，指腹恰按那片鑿掉的薔薇疤痕。

"嗡——"齒輪聲又響了，比剛才更急，像是催促。

她忽然很想知道，那個沒臉的是誰。

也想知道，婆藏樟木箱底的，到底是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