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槐樹的樹洞透著潮濕霉味，我的爪子剛碰到松就被雨滴砸了個正著。

春雷層滾，我縮回洞舔著濕漉漉的灰，忽然聽見樹根處來窸窣響動。

"量尊......"沾滿泥漿的青道袍卡樹根縫隙，年輕道士捂著滲血的右腿苦笑，"竟被只山魈追得這般狽。

"我警惕地豎起耳朵。

這道士雖形容狽，腰間卻墜著個雕花銅葫蘆，雨幕泛著溫潤的光。

他倚著槐樹盤膝而坐，從懷摸出本藍(lán)皮冊子："左右躲雨，如溫習(xí)功課。

""道形，生育地......"清朗的誦經(jīng)聲混著雨滴敲打樹葉的脆響。

我知覺探出半個身子，望著他指尖劃過泛紙頁。

雨水順著道冠流到鼻尖，他忽然抬頭，琥珀的眸子正對我的。

"咦？

"道士用樹枝撥垂落的額發(fā)，"你這鼠兒倒有趣，尋常生靈早該避著氣了。

"他從袖袋摸出顆松子，輕輕樹根凹陷處，"可要聽我講講《清靜經(jīng)》？

"整整，他對著樹洞講"善若水"，就著月光說"周運轉(zhuǎn)"。

破曉，我忽然聽懂了他摩挲銅葫蘆的低語："萬物有靈，你若能得靈智，也算貧道結(jié)個善緣。

""了！

"他突然并指劍，露水順著指尖凝晶瑩的水珠，"氣走脈，過膻，沉丹田——"水珠"啪"地，驚飛了早起的山雀。

我渾身的都豎了起來，卻見他笑著往樹洞丟了顆碧丹藥："吞了這個，能助你七竅。

"---年后的芒種節(jié)，我蹲溪邊石塊磨爪子。

晨霧飄來濃重的汗酸味，書生打扮的青年踉蹌著栽倒離我洞穴步遠(yuǎn)的莓叢。

"水......"他泛的嘴唇裂血，方巾早被汗水浸透。

我竄回洞拖出珍藏的山參，這是去年參農(nóng)落的須子。

書生吞咽，我瞥見他包袱露出半截《論語》，突然想起道士當(dāng)年誦經(jīng)的模樣。

七后山廟多了塊嶄新的長生牌位，漆寫著"柳文昭敬奉"。

我蹲房梁那書生對著牌位叩拜，供桌的糯米糕蒸著甜熱氣。

"鼠仙顯靈啦！

"秋收節(jié)的貨郎搖著撥浪鼓經(jīng)過，"柳舉進(jìn)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