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：霧鎖吊腳樓嘉陵江的水汽裹著桐油味漫來，打更陳頭正縮望龍門巷的雨棚。

銅鑼往青石板重重磕，濺起的泥點子沾濕了褲腳。

"爺漏尿嘍——"他啞著嗓子喊，尾音被驚雷劈碎層。

阿靈的尾巴尖掃過龍王廟翹檐的嘲風獸，青銅獸首的須發(fā)間凝著水珠。

這是她零七次數(shù)清江面浮動的紅燈籠：二盞，每盞都罩著層慘的油紙，像溺亡新娘的蓋頭隨著浪頭起伏。

當八道閃劈濃霧，她終于清燈籠朱砂描的"囍"字。

"龜兒氣，幺妹兒莫頭晃！

"船工沖碼頭跪著的碎花裙姑娘吆喝。

他蓑衣縫隙漏出半截紅綢，那是去年從浮尸腕割來的。

姑娘恍若未聞，腕紅繩勒進皮，暴雨洇出絲血痕。

土地廟的瓦當突然墜片。

阿靈收攏尾化形，赤足點案供。

供著的米糕還冒著熱氣，她故意用尾指勾起塊核桃酥，著碎屑落姑娘濡濕的劉。

"求土地公賜我個糧的..."姑娘額頭貼著青磚，碎花裙擺浸漏雨的洼，"能拿出兩聘禮的..."紅繩的牌突然泛起血光，供骨碌碌滾到她膝前。

阿靈嗤笑出聲。

她指甲劃過牌表面，露出底暗刻的符咒紋路。

年前那些新娘也是這樣跪著，過求的是"遇山鬼"。

江風穿堂而過，龕的泥塑土地公左眼突然崩裂，露出層泛的桃木芯。

"幺妹兒回！

"船工的竹篙突然橫廟門，"吊腳樓的棺材板壓住了！

"他缺了名指的左攥著半塊佩，正是姑娘紅繩牌缺失的那角。

姑娘踉蹌起身，阿靈嗅到了腐朽的胭脂味。

紅繩暴雨瘋狂生長，細若游絲的紅正往她鉆。

供桌突然來抓撓聲，只灰耗子銜著米糕碎逃竄，每只尾巴都系著褪的紅繩結。

"孽哦。

"船工突然盯著阿靈藏身的房梁，"年前的繡花鞋，前又漂回來。

"他從懷掏出個油紙包，露出半截泡脹的緞面鞋尖，"頭也纏著這勞什子。

"阿靈的瞳孔縮豎。

鞋幫側用血描著符咒，與牌的紋路嚴絲合縫。

當驚雷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