楔子·臘月的風跟刀子似的刮臉，林晚星是被凍醒的。

意識回籠的瞬間，刺骨的寒意順著薄的粗布衣裳往骨頭縫鉆，她打了個哆嗦，猛地睜眼，映入眼簾的卻是己那間帶地暖的公寓，而是糊著舊報紙的土坯墻，墻角結著層薄薄的霜。

“嘶……”她想撐起身，后腦勺卻來陣鈍痛，伸摸，摸到塊纏著布條的傷，黏糊糊的，帶著鐵銹味。

這是她的身。
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，數(shù)屬于她的記憶就跟潮水似的涌進腦——同樣林晚星，今年七，是紅旗生產(chǎn)隊的鄉(xiāng)知青，前河邊洗衣服“失足”落水，被救來后就首昏著，原主概是沒熬過去，才讓她這個二紀的社畜占了身子。

“晚星？

你醒了？”

門來個怯生生的聲，緊接著，個梳著兩條麻花辮、臉蛋凍得紅的姑娘端著個豁的粗瓷碗走進來，“，喝點熱米湯暖暖身子，王娘剛給來的?！?br>
是原主的同屋知青，蘇梅，子軟，總被其他知青欺負，也就原主剛來隊幫過她兩次，兩還算親近。

林晚星著碗飄著幾粒米的清湯，喉頭動了動。

原主的記憶，這年的糧食貴得很，頓米湯都算得是西了。

她接過碗，指尖觸到碗沿的溫熱，泛起點暖意：“謝謝你，蘇梅?！?br>
“謝啥呀，”蘇梅搓著，眼帶著點擔憂，“你落水那……我李紅她們幾個就河邊站著，沒伸拉你……”李紅？

林晚星皺眉。

記憶那個李紅的知青，仗著己表是隊書記的侄子，知青點向來橫行霸道，前幾還因為原主拒絕幫她寫思想?yún)R報，跟原主吵過架。

這落水，恐怕是意。

正想著，門來陣咋咋呼呼的笑罵聲：“喲，這嬌姐還醒了？

命挺啊，掉進冰窟窿都凍死！”

門被“哐當”聲推，個穿著同款粗布衣的知青走了進來，為首的正是李紅，她斜著眼睨著林晚星，嘴角撇出抹譏諷，“醒了就趕緊起來干活，別躺著裝死，隊的柴火還沒劈呢，難要讓我們伺候你？”

林晚星捏緊了的空碗，指尖泛。

原主子怯懦，受了欺負也只忍著，但她是原主。

她抬眼向李紅，眼冷得像屋的冰：“我剛醒，隊的醫(yī)生說了要靜養(yǎng)?！?br>
李紅被她這眼得愣，隨即惱羞怒：“你個賤還敢瞪我？

要是你還有點用……”話說到半，她像是想起什么，又改道，“廢話，須去工，然我就去跟書記說你消怠工！”

撂話，李紅帶著摔門而去。

蘇梅嚇得臉都了，拉著林晚星的胳膊聲說：“晚星，要……你就去干點輕活？

李紅她們去告狀的?！?br>
林晚星著窗鉛灰的，清楚，這命如狗的年，沒權沒勢，光靠忍是活去的。

原主就是太能忍，才落得這個場。

她深氣，碗的余溫早己散去，寒意卻仿佛被壓了去。

“我知道了?！?br>
她輕聲說，眼底卻燃起點火苗，“但我再欺負了?！?br>
蘇梅沒聽懂她話的深意，只當她是氣話，還絮絮叨叨地勸著。

林晚星沒再說話，默默消化著記憶的信息——七年的冬，距離恢復考還有年，想要離這個的地方，考學是唯的出路。

可那之前，她得先活去。

活去，這缺衣食、叵測的寒冬，活得比誰都。

她摸了摸身這件打了幾個補的棉襖，又了墻角那堆能數(shù)清根數(shù)的柴火，眼點點變得堅定。

這具身弱，這境苦，還有明暗想害她。

但那又怎樣？

從今起，她就是林晚星，為己活次的林晚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