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緒八年，暴雨連七。

陳攥著半塊青銅劍鞘，蹲鎖龍井旁的槐樹。

井欄青苔被雨水泡得發(fā)亮，隱約可見“乾隆年”的刻痕。

遠(yuǎn)處浪聲混著雷聲，像有頭獸底咆哮。

“爹，縣太爺又派來催了。”

八歲的陳望川撥雨簾，腰間的皮劍囊晃出清脆聲響。

他新打了把柳葉刀，刀身還帶著火爐的余溫。

陳沒抬頭，指腹摩挲著劍鞘的夔龍紋：“望川，你可知道這鎖龍井為啥要鑄道龍紋？”

“聽爺爺說，當(dāng)年龍王發(fā)了脾氣，潮水漫過石塘鎮(zhèn)，是太爺爺帶鑄了鎮(zhèn)水劍，才把龍王爺釘這井底。”

望川蹲來，雨水順著劍眉往淌，“可縣太爺說，洋要這兒修燈塔，這井擋了航道......擋航道？”

陳突然劇烈咳嗽起來，掌咳出的血珠滴劍鞘，像朵敗的梅花，“去把你師祖的《鑄劍譜》拿來，再把后屋的玄鐵爐點(diǎn)著?！?br>
望川驚。

打年前爹鑄劍被爐火燒傷右，就再沒碰過鑄劍爐。

他沖進(jìn)西廂房，從墻縫摸出用油紙包著的《鑄劍譜》，扉頁“山有靈，唯誠可感”八個朱砂字被歲月浸得發(fā)暗。

深，鑄劍爐紅光映得滿屋紅。

陳左執(zhí)鉗，夾著塊黢黢的鐵塊進(jìn)爐。

望川認(rèn)出那是太爺爺留的“定鐵”，說取沉船錨鏈，沾過龍血。

“望川，了?！?br>
陳右腕纏著滲血的布條，左持錘竟比尋常鐵匠右還穩(wěn)，“鑄鎮(zhèn)水劍需取重水：晨露、雪水、男兒血?！?br>
話音未落，鐵錘落，火星濺他蒼的面頰，燙出個個紅點(diǎn)。

子刻，劍坯初。

陳突然劇烈顫，從懷掏出半塊佩——正是與劍鞘紋樣相合的另半。

望川聽見井來悶雷般的響動，井水竟風(fēng)況泛起漣漪。

“爹！”

望川扶住搖搖欲墜的父親，見劍坯浮出細(xì)密裂紋，如蛛般蔓延。

陳慘笑：“龍氣未散，鎮(zhèn)水劍難......望川，明你帶著劍鞘和佩去沙門，找你師叔‘叉’周橫?！?br>
“可洋后就來井！”

望川急得眼眶發(fā)紅。

陳按住兒子肩膀，掌的繭蹭過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