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點半，我被熱醒的瞬間，汗珠正順著脖頸往滑。

空調像個喘過氣的，吹出的風帶著陳年的霉味，和這間的出租屋樣，到了該報廢的年紀。

赤腳踩地板，黏膩的觸感讓我想起昨班，地鐵那個涂著紅指甲的介姐。

她舉著“景房首付僅需”的廣告牌，笑得像朵塑料花，可我知道，那首付的零頭，夠我交半年房租。

廚房的窗戶對著對面的寫字樓，玻璃幕墻反的光刺得我睜眼。

那是別的界，我揉了揉發(fā)酸的鼻尖，轉身見程還睡。

他眉頭皺得緊緊的，像個打結的麻繩，連夢都發(fā)愁。

機屏幕突然亮了，行的余額醒跳出來——,47.6元。

我盯著那串數(shù)字，眼眶發(fā)酸。

個月獎泡湯了，板拍著我的肩膀說“公司也容易”，可我母親的降壓藥能停，房阿姨的信還飄著“季度房租要漲”的語音。

“又余額？”

程的聲音從背后戳過來，帶著沒刷牙的沙啞。

我沒回頭，把機扣枕頭，像掩埋個見得的秘密。

“我今去我媽那，”我攥著被角，指甲掐進掌，“她說……禮的事，得再談談?！?br>
空氣突然凝固了。

他猛地坐起來，臺燈的光把他眼的青照得格清晰：“又談？

他們是是覺得我拿出這個？”

“是的問題?！?br>
我轉過身，著他眼的血絲，“是我爸媽覺得……你從來沒把這事。”

他冷笑聲，伸去摸煙盒：“所以，你眼，我就是個廢物，是嗎？”

我想說“是”，可那些話像刀子似的卡喉嚨：“程，我是那個意思……”他沒再說話，只是點著了煙。

火光映著他紅的眼睛，像兩團燒得發(fā)疼的火炭。

煙霧繚繞，我見他背的血管突突首跳，那是他熬加班落的病根。

“林，”他了煙，聲音飄得像窗的風，“你想要的，我給了。

我就是個沒沒本事的男，配你。

你去找你的房子，找你的去吧?！?br>
說完，他抓起摔門而出。

“砰”的聲，震得窗玻璃都顫。

我站原地，著桌那兩個涼透的煎蛋，和那杯沒來得及遞過去的豆?jié){。

空調還吹著熱風，可我覺得冷。

蹲地哭的候，我摸到地板縫藏著的張舊票。

那是我們剛愛的票根，面的字己經褪了，可我記得那，他給我了米花，院的空調很涼，他把披我肩。

，還椅背，可他了。

窗的照常升起，市的水龍像場落幕的戲。

我擦掉眼淚，摸出機，給曉曉發(fā)了條消息：“你說得對，我該為己想想了?！?br>
可發(fā)完這條消息，我盯著屏幕己紅腫的眼睛，突然覺得，我像也輸了。

這個清晨，我們把“”兩個字，地甩了對方面前。

像把刀，把我們之間僅剩的那點溫，割得支離破碎。

而這座城市，從來為誰停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