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點，我剛揉完二盆面團。
丈夫忽然把腳蹺灶臺，叼著煙含糊地說：
“說實話，繡繡，有你這樣的媳婦，有候讓我鎮(zhèn)抬起頭?！?br>我的面粉撲簌簌落，連悉的揉面勢都忘了。
他吐著煙圈，像說別家的事：
“你干活是賣力，幫我把面店打理得干凈落?？晌倚枰模沁@樣的?！?br>“我身邊該站的是像蘇主侄那樣的——能鎮(zhèn)的飯局談笑風生、替我敬酒拉關系，是你這種只埋頭揉面的鄉(xiāng)?！?br>股涼氣從脊梁骨竄來，我眼眶發(fā)酸。
也許是我臉太難，他語氣軟了些，伸拍了拍我的圍裙：
“別往去。次見供銷社主，家問你對個戶發(fā)展的法，你句話都說出，多丟。后來主說我找媳婦眼光太實，擴店的事差點了?！?br>要是從前，我肯定抹著眼淚道歉，保證學喝酒、學說話。
但這刻，只有連續(xù)熬了宿的腰酸背痛和滿的荒蕪。
我突然清醒了，該到頭了。
于是我擦了擦，給娘寫了封信：
“娘，那個省城師范學的錄取知，我接了?！?br>.
收拾包袱離面店那。
沈建正帶著剛認識的鎮(zhèn)姑娘蘇歡，店試新襯衫。
燈泡，他們兩身登對，他甚至沒抬眼瞅我。
直到我挎著布包走到門，他才像剛發(fā)似的，覺得笑：
“就因為我回說了幾句，你就要回娘家？”
我低低“嗯”了聲。
幫工正忙著擦洗晚市要用的桌椅，沒個停的活，哪怕客氣句“嫂子別走”。
沈建靠條凳，語調輕慢：
“繡繡，是我說你，農(nóng)村來的就是眼。”
“我說你幾句是為你，怎么還氣了？”
蘇歡旁捂著嘴笑，挽住他的胳膊：
“沈，您別跟繡繡姐計較。有些生就是場面飯的料，離了您，她哪過得城子？”
沈建贊許地拍拍她的：
“還是你明事理?！?br>“你也想想，當初要是我娶你進城，你個鄉(xiāng)姑娘，哪能落戶鎮(zhèn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