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恭喜EDG！”

“喊出他們的名字！”

“從塔拉哈西到雷克雅未克，這年我們等了太！”

“聲喊出他們名字！

EDG！

EDG！

EDG！”

屏幕煙花，雨點漫飄落。

個年輕站舞臺央，舉獎杯，笑得像剛打場可能的戰(zhàn)爭。

彈幕密密麻麻滾過，歡呼聲幾乎要沖破耳機。

凡坐椅子沒動。

他盯著屏幕，指搭鍵盤邊緣，沒敲個字。

屋子只有腦風扇的聲音，還有窗偶爾來的汽鳴笛。

都的還沒睡，但他己經(jīng)知道該跟誰說話。

他打機訊錄，頁頁過去。

戰(zhàn)隊隊友有的結(jié)婚了，有的轉(zhuǎn)行賣保險，還有的干脆注銷了社交賬號。

朋友列表活躍的，可到想享這刻，卻找到個能聽懂他沉默的。

后，他點了那個頭像。

年沒主動發(fā)過消息。

頭像沒，簽名也沒動，還是那句“火鍋比論文”。

他打了行字，刪掉，又打，再刪。

后只發(fā)了句：“了?！?br>
對方正輸入的示跳出來，停了幾秒，又消失。

凡以為她回了，正準備關(guān)掉窗，機突然震動。

“嗯，到了。”

簡簡個字，卻讓他胸緊。

他盯著屏幕，指懸鍵盤，知道接來該說什么。

以前是這樣的。

年那兒，他們隔著屏幕聊到凌晨點都覺得累，從游戲戰(zhàn)術(shù)扯到食堂飯菜，從比輸說到導師臉。

那候她還武漢讀研，他剛退役，都租了個間，首播，晚剪頻，子過得七八糟，但是滿的。

“你那邊幾點？”

他問。

“二點了。”

她回得很，“宿舍樓管還沒催我關(guān)燈?！?br>
“研究生院也管這個？”

“管啊，說我們年紀了更要注意作息?！?br>
她發(fā)了個笑哭的表，“其實是我己敢熬，怕二起來寫論文?！?br>
凡笑了笑，指鍵盤敲得輕了些：“你還半泡面？”

“早戒了。”

她說，“胃抗議過兩次，實了?！?br>
他們就這樣有搭沒搭地聊著，話題從EDG奪冠扯到武漢氣，從首播流量說到導師催論文。

沒有刻意找話題，也沒有冷場尷尬，就像間那年空根本存。

凡靠椅背，嘴角覺揚起來。

他很沒這樣輕松地跟說話了。

“你還播聯(lián)盟？”

她問。

“嗯，每晚八點播，觀眾多，夠飯?！?br>
“我記得你以前說過，想解說?！?br>
“想過，沒機。”

他說，“臺更喜歡有梗整活的，我是那種格。”

“我覺得你講得挺清楚的?！?br>
她說，“以前你首播，連我這種完懂游戲的都能聽明?！?br>
凡愣了。

他沒想到她還記得。

那候她連補刀是什么都知道，卻蹲首播間角落給他刷費禮物，留言問他“這個為什么輔助”，“對面打是是你藍了”。

他條條認回，她就條條認記，后來甚至能他作失誤的候打出“這該”的彈幕。

“你還記得那些？”

他問。

“記得?！?br>
她說，“那候覺得你別厲害，明明己打得很，還愿意教我這種。”

“你玩嗎？”

“玩。”

她發(fā)了個搖頭的表，“法學論文己經(jīng)夠我受的了，沒力再學新游戲。”

凡沒再追問。

他知道她壓力，也知道她容易焦慮。

年冬她跟他過次，說導師給的務太重，家又催她考公務員，她整晚整晚睡著。

那候他除了陪著聊，什么忙都幫。

“都近降溫了?！?br>
他說，“你那邊呢？”

“武漢更冷。”

她說，“風刮得臉疼，出門須戴罩。”

“鼻炎又犯了吧？”

“嗯，噴嚏打個停?！?br>
“記得藥?！?br>
“了，包了?！?br>
對話到這停了兒。

凡著屏幕，猶豫了，還是問：“畢業(yè)之后……有什么打算？”

她沒立刻回。

他盯著“對方正輸入”的示，跳莫名加。

過了兒，她才發(fā)來條：“可能去律所實習?！?br>
“京？

？”

“確定?！?br>
她說，“導師推薦了幾家，還?！?br>
凡沒再問。

他知道紅圈所意味著什么——加班、應酬、休止的文書工作。

他也知道她身扛住那種節(jié)奏。

但他沒說出。

有些話，說了就是干。

“早點休息吧。”

他后說，“明還要寫論文。”

“你也是。”

她回，“別播太晚?！?br>
“?！?br>
對話結(jié)束。

凡沒關(guān)首播，也沒關(guān)游戲。

他重新戴耳機，點排位界面，選了個輔助。

今晚的觀眾比多，彈幕都刷“EDG逼主播你怎么動”。

他笑了笑，沒解釋，只是默默打每團戰(zhàn)，指揮隊友走位，醒布控。

凌晨點，他播，關(guān)掉腦。

房間重新陷入安靜。

他躺，盯著花板，腦子是剛才的對話。

她語氣沒變，用詞沒變，連表包都還是樣子。

像這年，他們誰都沒走遠。

機又震了。

他拿起來，是她發(fā)來的消息：“剛才忘了說，恭喜你熬到今?！?br>
他盯著那行字了很，后回了個“謝謝”。

然后他把機枕邊，閉眼睛。

窗的城市依然亮著燈，流聲隱隱來。

他沒睡著，但再空蕩蕩的。

他知道，有些西，正悄悄回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