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是從凌晨點始的，帶著鐵銹味的水汽鉆進窗縫，林深正對著解剖臺的七根指骨發(fā)呆。

骨頭的鋸齒狀缺邊緣光滑，像是被某種鈍器反復研磨過，這與卷宗記錄的“銳器傷”顯然矛盾。

“林隊，骨鎮(zhèn)那邊又來話了。”

實習生陳的聲音帶著易察覺的顫，“說……說趙木匠的媳婦，也見了。”

林深猛地抬頭，解剖室的熾燈他鏡片兩道慘的光。

骨鎮(zhèn)，這座藏秦嶺余脈的偏僻村落，半個月己經(jīng)失蹤了個。

個是村西頭的王寡婦，二個是接生婆劉嬸，輪到了趙木匠的媳婦——那個總愛坐門檻繡虎頭鞋的。

驅前往骨鎮(zhèn)的路，雨刮器徒勞地掃著擋風玻璃的水霧。

窗的山像蹲伏的獸，墨綠的林子偶爾閃過幾點磷火，當?shù)厮緳C周說那是“山鬼點燈”，林深卻知道，那過是腐爛植被釋的磷化氫。

“林隊，是我說，這骨鎮(zhèn)邪乎得很?！?br>
周把煙蒂摁滅煙灰缸，“年前就出過事，說是有戶家挖地基挖出了壇子指骨，后來那家總聽見骨頭響，沒過半年就家搬走了?！?br>
骨鎮(zhèn)的入豎著塊歪斜的石碑，雨水沖刷著面模糊的刻字，隱約能辨認出“骨”字的輪廓。

村子靜得出奇，泥路的轍積著濁的水，倒映著兩旁黢黢的土屋，像是數(shù)窺的眼睛。

趙木匠的家村子頭，土坯墻被雨水泡得發(fā)脹，門的銅鎖掛著，卻見鎖孔——鎖舌是被從面頂死的。

林深示意陳拍照，己則繞到屋后，窗臺的虎頭鞋還晾竹架，針腳細密，只是鞋面的虎眼睛被用墨涂了兩個洞。

“趙木匠呢？”

林深問聞訊趕來的村支書。

支書搓著凍紅的，聲音發(fā)飄：“昨后晌還見他院劈柴，說是媳婦讓他打個新衣柜。

……就聽見他家來‘咔噠咔噠’的響，像是鋸木頭。”

屋的景象讓見慣了兇案場的林深也皺起了眉。

堂屋央擺著個未完工的衣柜，木板的刨花還帶著新鮮的木屑，而衣柜——赫然躺著七根指骨，長短，被紅繩串狀，正隨著穿堂風輕輕晃動。

“了根?！?br>
陳數(shù)到根突然停住，“卷宗王寡婦和劉嬸的尸檢報告，都到右指缺失?！?br>
林深的目光落墻角的木鋸，鋸齒間卡著絲暗紅的纖維，像是某種布料的殘留。

他蹲身，發(fā)地面的泥土嵌著個奇怪的印記，像是數(shù)細的骨頭拼貼的掌紋。

雨還，敲打著屋頂?shù)耐咂l(fā)出調的聲響。

林深忽然想起周的話，年前那壇指骨——或許，這根本是失蹤案，而是場跨越年的祭祀。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