尸道盡頭非生死，明月猶照趕尸。

——?dú)堦栂駶姷碾u血淌過辰州河，把義莊的瓦檐染得猩紅。

我蹲青石門檻削桃木釘，刀刃刮過木紋的沙沙聲，突然摻進(jìn)陣怪響——長兩短的鑼聲刺破暮，驚飛了檐角那串積灰的銅鈴。

師父陳司正給新到的喜面，聞言，朱砂筆尸首眉拖出條蚯蚓似的紅痕。

供桌的桐油燈"啪"地了朵燈花，映得《推背圖》殘頁的讖語忽明忽暗："狗捧頭，雞斷喉，此物出愁。

""帶八卦鏡。

"師父把墨團(tuán)拋過來，銅鈴腰間撞出悶響，"更鑼催命，怕是撞煞了。

"山道的露水浸透草鞋，每步都像踩曹的冰碴。

腐臭味越來越濃，混著股子甜腥的棗子爛味。

師父突然剎住腳，旱煙鍋的火星子濺羅盤面，銅勺針正發(fā)瘋似的轉(zhuǎn)著圈。

槐樹的子鬼似的攤地，倒吊的尸首隨風(fēng)輕晃。

絳紅嫁衣擺滴著水，月光凝個(gè)歪扭的"怨"字。

我清尸首發(fā)間別著的帝，銅綠裹著層尸蠟——這明是煉子母煞的鎮(zhèn)物！

"閉七竅！

"師父的暴喝和尸腹裂帛聲同響。

那團(tuán)青紫球彈而來，我瞥見它臍帶還連著半截青銅符，面的殄文像蜈蚣腳似的蠕動(dòng)。

桃木劍破空聲裹著道符，正正貼球靈。

火星竄起的剎那，灰袍靴底碾碎掙扎的邪物，轉(zhuǎn)身露出道袍擺的："陳司，年見，倒是養(yǎng)了只伶俐的門狗。

"師父的煙桿"當(dāng)啷"落地。

我攥緊墨，那從褡褳摸出個(gè)酒葫蘆，仰頭喉結(jié)滾動(dòng)著道猙獰疤痕——那傷我認(rèn)得，是湘西排教"剔骨刀"留的記號(hào)。

"林鳳梧..."師父的嗓音像被砂紙磨過，"你從落鳳坡來？

"灰袍扯衣襟，道爪痕橫貫胸膛，皮卷處泛著尸毒有的青灰。

他拋來塊碎，月光隱約可見八卦紋："那粽子指甲縫摳出來的，眼么？

"師父踉蹌半步，脊背重重撞槐樹。

年前的雨銅鈴聲重——那年我才七歲，縮門縫見祖父抱著血淋淋的八卦鏡回來，鏡面裂紋像蛛爬滿"鎮(zhèn)尸"二字。

"師兄了尸王？

"師